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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囫囵话:
“大、大人,什、什么折桂堂……草、草民、草民不知道啊……”
旁边的几个伙计早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青砖地上。
“不知道?”
楚慕聿衣袍一摆,缓缓从虎皮交椅上站起身,黑靴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到掌柜面前,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声道:
“笔砚居在京城开了整整六年,本官在刑部的名声,掌柜的怕是早打探得一清二楚了。”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平静无波。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森寒,却让掌柜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满满一桶冰水,从发根凉到了脚底心,连骨头缝都在打颤。
“本官审问犯人的手段,掌柜的应该早有耳闻吧?”
掌柜的脸越发白了,白得像殡仪馆里死人脸上蒙的白纸,连唇瓣都没了半分血色。
他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却还是咬着牙硬撑,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大人……草民真的不知道什么折桂堂……草民就是做点小本买卖……”
楚慕聿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一潭深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他缓步坐回雕花太师椅,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桌上青瓷茶盏,掀开碗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滚热的茶汤,才慢悠悠开口:
“这里是卖笔墨纸砚的清雅之地,本官也不好弄得血溅当场,污了这满室书香,唐突了店家……这样吧,本官给你留几分体面,下手轻一些。”
说罢,他冲旁边立着的随山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道:
“既然是开纸店的,那就就地取材,就用铺子里的纸吧。”
随山立刻心领神会,一挥手。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腰圆膀阔的衙役,黑着脸上前,像拎死狗一样把瘫在地上的掌柜拖起来。
“咚”地一声按在了堂屋中央的条凳上。
掌柜吓得魂不附体,两条短粗的腿拼命乱蹬,那肥硕的身子像一条被渔网捞上岸的大鲤鱼,拼命扭动挣扎。
可那两个衙役的手却像两把铁钳,死死钳着他纹丝不动,任凭他怎么挣动都无济于事。
岚风缓步走到柜台边,弯腰从柜台后翻出一沓厚厚的牛皮纸——
那是平日里店里包笔墨用的,质地格外坚韧,吸水性更是极强。
他转身端了一盆清水进来,将牛皮纸一张张拆开,浸入水中泡得发软。
准备停当,他拿起第一张浸透了水的牛皮纸,面无表情地走到掌柜面前。
掌柜眼睁睁看着那张湿哒哒、皱巴巴的纸凑近,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劈了:
“不……不要……大人饶命……”
岚风恍若未闻,伸手一把将湿纸按在了他脸上。
湿纸瞬间贴紧了口鼻,掌柜的呼吸骤然被切断,只能勉强从纸边的缝隙里吸进一点微弱的空气。
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闷堵的“呜呜”声,像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岚风面不改色,拿起第二张湿纸,轻飘飘覆了上去。
接着是第三张。
第四张。
掌柜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肥胖的身子在条凳上疯狂扭动。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像一条被冲上岸的搁浅鱼一样不停挺动腰身。
喉间那闷在湿纸下的嘶吼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带着临死前的绝望。
当岚风拿起第五张纸的时候,掌柜疯狂扭动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下子软瘫下来,再也不动了。
岚风抬眼看向楚慕聿,楚慕聿微微颔首,他才上前一把揭下那五层湿透的牛皮纸。
掌柜猛地张开嘴,像个快溺死的人一样大口大口抢着呼吸,眼泪鼻涕混着口水糊了满脸。
整个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条凳都跟着发出吱呀的晃动声。
旁边那几个瘫在地上的伙计,早就吓得抱成了一团,牙齿不停打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楚慕聿说的“手下留情”?
这叫不唐突?
怕是阎王爷来了见了这阵仗都得发愁!
楚慕聿冷幽幽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缩成一团的伙计,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方才湿纸糊脸的酷刑早就把他们吓得面无人色。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小伙计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撞得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吓得像一只被野猫盯住的老鼠,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楚慕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抬了抬下巴,淡淡开口:“换他上来。”
那小伙计瞳孔骤然炸开,随即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哭喊:“
不!不关小的事!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岚风已经大步走了过去,伸手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直接把他从人堆里提了出来,随手按在了条凳上。
他拿起一张还在滴水的湿牛皮纸,在伙计脸前轻轻晃了晃。
小伙计看着那张水淋淋的纸,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掌柜被糊得快要断气的模样,浑身一下子僵住,随即爆发出杀猪一般的哭嚷:
“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这里就是折桂堂的据点!我们几个都是折桂堂的人!”
掌柜原本刚刚喘过一口气,闻言瞬间睚眦欲裂,猛地从条凳上挣起来,红着眼睛嘶声吼道:
“闭嘴!你疯了!敢坏了堂主的事!”
随山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砰”地一声把踹得他摔回条凳上。
掌柜捂着胸口,疼得脸都拧成了一团,嘴里还在含混地骂着,却已经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小伙计被掌柜这一声吼吓得缩了缩脖子。
可抬头看了看岚风手里还在滴水的湿纸,又瞥了瞥上位楚慕聿那双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睛,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像是倒竹筒一样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没错!这里就是折桂堂在京城的据点之一!但京里别处还有没有别的据点,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只认得自己这个据点里的几个人。”
“就是掌柜,还有账房先生,再就是后厨的老李,一共就这几个!别的据点的人,小的一个都不认得!”
“折桂堂的规矩严得很,各个据点之间从不互相联络,都是单线联系,上下线之间也只认暗号,根本认不出人!”
楚慕聿往椅背一靠,修长的手指在扶手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击声不紧不慢:
“既然是单线联系,总有固定接头、派发任务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