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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没在酒店留宿。
离开前撞上徐傲之跟一个面生的高个子男人，钟纪淳顺手把房卡送了出去。
徐傲之美滋滋地收下了。
圆圆打了个哈欠，“又是没见过的哥哥呢。”
“你区分哥哥和叔叔的标准是什么？”钟纪淳好奇地问了一嘴。
“因为干妈说她不喜欢超过二十五岁的男人，喊哥哥礼貌是礼貌。”圆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二十五岁这个分界线让钟纪淳心里黄黄的。
想到自己已经过了这个岁数，他下意识看向孟歌。
孟歌窝在座椅上头脑发晕，被他看了一眼，不明所以地瞪了回去。
钟纪淳低低笑了一声，拿手机给她发消息。
Z：【你不会也喜欢年轻的弟弟吧？】
孟歌看到翻了个白眼。
发觉钟纪淳真的很在意年轻问题，她回了几个字：【帅弟弟谁不喜欢？】
“……”行吧。
还得是帅的。
钟纪淳脑海中浮现出几个人选。
Z：【夏曦光不行】
Z：【他有劈腿的黑历史，跟两个女生都纠缠不清】
Z：【段星阑也不行】
Z：【这种粉丝量的男演员很多都喜欢找网红，美其名曰既能提供情绪价值又能解决生理问题】
孟歌看到钟纪淳发的这几行字头都大了。
不怎么想理他，又好奇他哪里来这么多资料。
岁聿：【你连夏曦光的黑历史都知道？】
钟纪淳思考了一会儿，在手机上打字：你跟他走得太近了。
出于记录日常的需要，夏曦光常常要和孟歌待在一起，时间久了他们两个已经很熟悉彼此了。
她纯粹是当朋友相处没有考虑那么多，没想到钟纪淳会在意这些。
孟歌收起手机，没有再回复他。
***
圆圆缓缓只请了两天假，第二天下午就要回京州。
钟纪淳包接送，问孟歌要捎带上几个人。
虽然杀青了，但片场还没收拾完，徐傲之跟桑柏留了下来，最后只有剪辑组跟编剧剧蹭了钟纪淳的私人飞机。
剪不断理还乱。
孟歌现在明白她跟钟纪淳之间有多难切割了，一路上都避免和他过多接触。
可惜收效甚微。
工作室员工近距离磕上了他们的cp，那种克制又兴奋的表情她想忽略都难。
反观钟纪淳倒是一点都不受影响。
他来的这一天她能明显感觉到他比以前忙了很多。
时不时的电话和会议压在他身上，气质沉冷，一看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孟歌没有过问他家里的事情，只隐约知道他们父子关系一般，但这样的结局恐怕不是他想看到的。
下午四点，孟歌坐钟纪淳的车到了绿岛花园。
他有别的行程没办法陪着他们。
她让圆圆缓缓跟他道过谢，迫不及待地在门口分别。
“晚上等我，我有话跟你说。”钟纪淳叫住孟歌。
他目光沉沉，语气正式，让她没来由地心慌起来。
“……噢。”孟歌随口应了一声，把钟纪淳的身影隔绝在门外。
看不到他的人，他留下的信息依然让她心烦意乱。
因为钟纪淳没说具体时间，孟歌晚上洗完澡就开始有些不安，眼皮跳个不停。
对她来说不是好征兆。
晚上九点，孟歌接到了钟纪淳的电话。
“下来。”他在听筒里对她说。
孟歌走到落地窗前。
院门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细密的雨点飘落下来，平添了孤寂感。
她迟疑地望着钟纪淳，不期然对上他抬起的眼眶。
这样的距离她其实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却直觉他整个人黯淡了起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崩溃前的征兆。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有过耳的风声和呼吸声在证明彼此的存在。
孟歌先挂了电话，到衣帽间拿了件长款羽绒服，穿上就往楼下走。
“吱呀——”
院门开了。
钟纪淳闻声看去，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走过去碰了碰她的脸，“冷不冷？”
孟歌摇头避开他的手，嗓子莫名地发干：“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钟纪淳想问她的事情有很多。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把手上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里面是什么？”孟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敢接。
钟纪淳没回答，又往前递了递。
孟歌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打开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抽出档案袋里的A4纸，头一行字就让她不敢再看下去。
她猛地抬起头，头顶的路灯照下来，未施粉黛的脸格外苍白。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其实我还没看。”钟纪淳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很用力地停在她身上，“爷爷先拿到了报告，他的反应做不了假。”
原本只是为了满足老人家零星的期待，象征性做的检测。
结局说不出的荒诞。
他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圆圆缓缓是我的孩子……对吗？”钟纪淳嗓音紧绷，憋了一路的情绪在此刻尽数宣泄出来。
他们站在路灯下无声对望，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赛事，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
钟纪淳眼底发红，死死地咬着牙，“为什么瞒着我？”
“……我说过了，我给过你机会的。”
孟歌再度回忆起她怀着孕一个人坐车跑到京州的那个夜晚。
其实在那之前她给他发过短信，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他没回。
怀孕期间她情绪起伏大，等了两天都没等到答复，胡思乱想了各种可能性，干脆就来了京州找人。
后来她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钟纪淳母子的对话像刀子一样落在她心上。
更糟糕的是她第二天忍不住又去了一次。
这次她没见到许琼音，出现在他身边的是个梳着公主头，温柔端庄的女生。
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彼时孟歌对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脸。
孕吐让她脸色憔悴，头发干枯受损，宽松的裙子毫无体型可言。
她自卑到极点，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那时候想的是，我有必要上赶着犯贱吗？”孟歌定定地看着钟纪淳，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
“明明你都说了早晚会甩了我，你要找的话也多的是比我漂亮的女生……何必呢？孩子有我就够了。”
钟纪淳身形僵硬，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咽喉。
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