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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歌送杨医生离开，发现陆谨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的医药箱和鞋子都不见踪影。
钟纪淳从书房里出来，有种讨厌的人终于走了的轻松感。
她不想理他，路过他身边却被他一把攥住，“不是说有话跟我说？”
孟歌皱了下眉，刚想组织语言，又听他轻飘飘地说道：“如果是拒绝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不想你浪费口舌。难得回来一趟，好好陪陪圆圆缓缓。”
“……”什么话都被他说了。
孟歌憋了一口气，压着不爽上了二楼。
钟纪淳下意识要跟上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许琼音打来的。
他蹙了下眉，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看了眼走远的孟歌，他迈开长腿走出了家门。
京州久违地出了太阳，院子里的绿萼梅渐渐凋谢，留下光秃秃的枝桠。
电话接通，许琼音夹杂着怒气的嗓音近在耳边：“听说你在给别人养孩子？”
“谁又跟你嚼舌根子了？”钟纪淳没急着反驳。
早在他去剧组被拍后，他就做好了被许琼音发现的准备。
考虑到孟歌对许琼音一直心存阴影，他想着总该要过了她这一关再去跟孟歌谈以后。
现在不比六年前，他不怕许琼音再对她动手。
“还用得着别人说吗？”许琼音不答反问道：“你追人都追到剧组去了，你考虑过韵宁的感受吗？”
钟纪淳丝毫不为所动，“你确定要跟我提严韵宁？你不是都知道我们是在打马虎眼吗？”
他跟严韵宁是短暂的合作，谈不上联姻，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可能性。
要不是之前薛安野提过让他再等一段时间，他不会拖到现在。
“你也好意思说？我催你结婚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结果你就是这个态度。”
“你在我爸身上的教训还不够吗？我也早跟你说了，我不会拿婚姻当筹码。”钟纪淳的态度很明确，“有时间担心我，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的婚姻。”
许琼音最不耐烦提到她破碎的婚姻，偏偏她要面子，怎么都不可能让外面的女人得逞。
因此她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我是管不了你了，但你总该跟爷爷交代吧？你真找个未婚带娃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抢的还是陆谨川的女朋友，我怎么跟你姨妈解释？”
钟纪淳猜想许琼音还没看到孟歌的照片，不知道她是沈艾青，否则她在意的就不会是陆谨川了。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
钟纪淳沉吟片刻，缓慢地开口说道：“爷爷那里我会交代清楚，就算他不把剩下的股份给我，我也能把钟项明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许琼音咬牙道：“你这是非她不可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女人能让你这么神魂颠倒，沈艾青的教训你都忘了？”
“你确定要跟我提沈艾青？她不是把钱都还给你了吗？你该感谢她的，没有她，我说不准都还是个瞎子，钟氏哪可能会有我的位置。”
提到过去，许琼音嗓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就算没有她，你也不可能瞎一辈子！除非你承认，你是个经不起打击的懦夫！”
钟纪淳嗤笑了一声，“承认了又怎么样？你不是早就做好了我是个废人的打算吗？”
人往往只有在低谷期才能看清身边的人。
他跟许琼音在某种程度上很像，都是天生骄傲的性格，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车祸是意外，抢救成功后许琼音找来了大大小小的专家，都拿他的眼睛没有办法。
失望的次数多了，许琼音比他更不敢面对自己。
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了，丈夫跟外面的小三甜甜蜜蜜的听说一直在备孕，对她的威胁与日俱增。
假如钟纪淳没希望了，她得想办法过继一个孩子。
有了别的想法，许琼音就不怎么来看他了。当时他提出要去云城修养，他确定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整个家里唯一关心他的人，就只有爷爷而已。
电话那头的许琼音果然被他问住了，过了很久才应激地反驳道：“我只是一时想不开，没有要放弃你。”
钟纪淳没有跟她计较这个，很轻地说了一句：“可在你把我当成废人的时候，只有她对我有信心。”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
回应他的是许琼音破防后留下的嘟嘟声。
钟纪淳心情不佳，没有再去找孟歌，抬脚就回了自己家里。
“汪！汪！”
一进门椰奶先扑了上来，像是在指责他怎么没有带他出门。
他拿了飞盘，陪着它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
到了中午，圆圆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钟叔叔我睡了一觉你怎么不见了？”
她本就是甜妹嗓，因为带了点鼻音听起来更奶了。
钟纪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染上了习惯，跟他们发消息也习惯地发语音了。
他坏心眼地说道：“你妈妈不让我跟你们玩。”
圆圆隔了几分钟才回道：“我妈妈说她没有，你骗人。”
“你妈妈在忙什么？”
钟纪淳从书房的椅子上站起来，懒懒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妈妈在写剧本。”
“刚刚周轶哥哥发了视频，嘿嘿，他是不是在追我妈妈啊？”
钟纪淳眯了眯眼，“周轶为什么是哥哥？”
“他长得帅啊。”圆圆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长得不帅吗？”钟纪淳从没在圆圆那里得到过这么特殊的待遇。
“你也帅，但是周轶哥哥是娱乐圈顶流诶，超酷的！”
钟纪淳万万没想到自己是输在了工种上，酸里酸气地问道：“那你最喜欢谁？你妈妈的追求者那么多。”
圆圆似乎很为难，“只能选一个吗？”
钟纪淳：“只能选一个。”
“那我选你吧，你陪我的时间比较多。”
“你是最棒的钟叔叔！”
钟纪淳对第一个回答是不满意的，但是圆圆补充的这句话让他马上就被哄好了。
午餐后他补了个觉准备去集团，刚上路就接到了许琼音打来的电话——
“你爸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