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第一次争执：合作中的理念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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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要害。屏幕那头的周墨和阿九，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我同意陆工的分析。”阿九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来，带着电子合成的冷静，“从技术层面看，这份交易协议一旦签署，无论‘临时’还是永久，都存在巨大的法律和技术漏洞，容易被对方利用进行追踪、勒索或更复杂的金融操作。风险极高。而且，‘信使’对林小姐个人情况的了解程度，远超预期，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我认为，应该优先排查信息泄露源，加固自身防护，而非冒险交易。”
    周墨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从情报分析角度，陆工和阿九说的都有道理。‘信使’的行为模式，确实符合‘隐门’一贯的诱捕策略。用关键信息诱使目标交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是他们常用的手段。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林晚，“林小姐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时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如果林永年先生真的面临即刻危险，或者‘永恒盛夏’的相关线索存在时效性，那么慢一步，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我建议，是否可以采取一个折中方案？比如，不直接进行股份交易，而是设计一个更复杂的、带有反向制衡的交换协议？或者，在交易的同时，布下陷阱，反向追踪‘信使’及其上线？”
    “理论上可行，但操作难度极大，且需要‘信使’配合，可能性极低。”陈烬冷静地打断，“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在对方预设的框架内，是否接受交易。折中方案可以作为备选，但无法解决林晚的核心关切——在有限时间内获取关键信息。”
    “所以，又回到了原点。”陆沉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焦灼，“是选择**险、高不确定性的捷径，还是选择相对稳妥、但可能错过时机的长线。我的立场很明确，我反对冒险。林晚的股份，是她和林永年先生的重要保障，绝不能作为赌注！”
    “陆工，我理解你的顾虑。”林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稳妥’的方案，就能保证万无一失吗？就能在‘信使’给的二十四小时内，找到保护我父亲、获取‘永恒盛夏’线索的办法吗？如果不能，那所谓的‘稳妥’，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冒险’？是拿我父亲可能的安全，去赌一个缓慢调查的成功率！”
    “林晚，你这是赌徒心理！”陆沉舟猛地转向她的窗口，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和……一丝痛心，“用最重要的东西，去赌一个渺茫的机会！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输了，失去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股份，还可能将你父亲、将整个澜海都拖入更深的泥潭？！‘隐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组织，你以为他们会跟你讲信用、守规矩吗？！”
    “我是在赌！但我赌的不是‘隐门’的信用，是我自己的判断力和我们后续的反制能力！”林晚的声音也提高了，压抑了一夜的焦虑、恐惧和此刻被质疑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陆沉舟，你口口声声说稳妥，说从长计议，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父亲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等这个真相，等了十几年！现在线索就在眼前，你却要我因为‘可能’的风险，就放弃？！是，股份重要，澜海重要，可有些东西，比股份，比澜海更重要！那是我爸的命！那是我妈死的真相！”
    最后两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屏幕那头的周墨和阿九都沉默了，陈烬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而陆沉舟，则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脸上的怒意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死灰的疲惫和……绝望。
    他看着屏幕上林晚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那些激烈反驳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他想说，他理解，他怎么会不理解？他想说，他就是因为经历过、见识过太多因为一时冲动、因为感情用事而导致的无法挽回的后果，才如此坚决地阻止她。他想说，保护她，不让她重蹈覆辙，几乎成了他残存人生中，唯一还能抓住的意义。
    可是，这些话说出来，在此时此刻，在“棋手”的会议上，在陈烬、周墨、阿九，甚至可能旁听的0号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只会暴露他内心深处那早已不合时宜、也注定不被接受的私心，只会让情况更加复杂。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林晚，也不再看任何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坚持反对。理由已陈述完毕。”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晚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陈烬看着屏幕上争执后陷入僵局的两人，看着林晚强忍泪水的倔强，看着陆沉舟那近乎崩溃的疲惫，又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0号窗口。他知道，这场理念的冲突，已经超出了单纯的任务讨论范畴，触及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和恐惧。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一致。”陈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既然存在根本分歧，那么，按照‘棋手’紧急预案第三条，涉及重大决策且现场指挥官与关键执行人意见严重相左时，启动全员投票表决。0号有一票否决权，但若无否决，则按多数票意见执行。现在，针对林晚提出的‘以百分之五点三澜海集团股份，交换“信使”所提供情报’的提案，进行投票。同意，或反对。每人一票，匿名进行，结果即时显示。投票时间，三分钟。”
    他操作了一下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匿名的投票界面。
    “现在，开始投票。”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仿佛为这场激烈的理念冲突，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却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那不可预测的、代表着集体意志的票数。
    而林晚和陆沉舟，隔着屏幕，一个眼眶通红，倔强地挺直脊背；一个闭目靠坐，浑身散发着颓然与抗拒。第一次真正的争执，将两人之间原本就脆弱复杂的关系，撕开了一道更深、更难以弥合的裂痕。而裂痕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未知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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