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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十余辆大车。
辛缜虽是外孙,但有母亲在前面操持,他只需要跟着去便好,倒是省了许多心力。
然而秋娘却不甚放心。
自打知道辛缜要出远门,她便忙前忙后,恨不得把整个家当都搬上马车。
当日晚间,辛缜回房时,便见秋娘正带着梨花在房中收拾行装,榻上堆满了各色物件。
「这件灰鼠皮的大氅得带上,延津那边比汴京还冷几分,公子早晚出门时披着。」
秋娘一边翻捡一边念叨,「还有这件夹棉的贴里,到了地方换上,比这件绸面的暖和。
手炉也得备两个,炭块我都用油纸包好了,到时候让梨花给你添上热的。」
辛缜看她忙前忙后,忍不住笑道:「不过去几日便回,哪里用得上这许多东西?」
秋娘却不理他,继续从柜中往外拿东西道:「路上吃的喝的都得备齐。
这是今早新蒸的桂花糕,这是酱牛肉,用油纸裹了不会坏,这是用蜜渍的梅子,路上若有晕车时含上一颗。
还有热水,我让鲁达备了个大铜壶,用棉套子裹着,到傍晚水还是温的。」
她说着,又将一个崭新的漆木匣子放上车去,辛缜好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些换洗的中衣丶足袋,还有洗漱用的青盐丶梳子丶面巾,分门别类用细布袋子装着,整整齐齐。
「秋娘,这也太————」
辛缜话未说完,便见秋娘又指挥着鲁达往马车上搬了个带盖的木桶,不由一愣。
「这是————」
辛缜疑惑道。
秋娘面不改色,低声道:「路上要走一整日呢,万一公子内急,大雪地里总不能让你下车寻地方。
这是专做马车用的马桶,里面铺了香灰,用完了盖上盖子,一点味儿也透不出来的。
「」
辛缜哭笑不得,却又不好拂了秋娘一番心意。
秋娘见他神色,以为他嫌麻烦,又絮絮叨叨说开了:「公子现在是矜贵人了,不比从前在西北时那般随意。
这一路上风大雪大的,若有个闪失,婢子我可担待不起。」
说到此处,秋娘忽然想起一事,郑重道:「对了,到了延津崔家,怕是没人伺候公子。
崔家虽是公子的外家,但毕竟多年不走动了,底下人未必尽心。
我想着,让梨花跟着去吧。」
辛缜闻言看了看梨花,这小丫头是之前十几个婢女之中的一个,不过十六七岁出头,生得白白净净,眉眼清秀,做事却极是伶俐,素来在秋娘身边学着伺候。
她见辛缜看过来,忙低了头,小声唤了句公子。
「她年纪这般小,路上颠簸一日,怕是受不住。」辛缜道。
梨花却忙抬起头来,脆生生道:「婢子不怕的,婢子坐过更远的车呢。」
秋娘笑道:「梨花不小啦,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机灵得很的,有她在身边端茶递水丶整理衣物,公子也能便宜些。
再说了,崔家人瞧见公子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岂不跌了身份?」
辛缜沉吟片刻,觉得秋娘说得也有道理,况且梨花这丫头确实伶俐可人,便点头应允了。
他自己如今的身份毕竟与从前不同了,且不说身上挂着的诸多名头,单是一个枢密副都承旨的官职,分量便已了不得。
别看只是个绿袍六品官,在这公卿遍地的汴京城中品级不算起眼,但枢密院是何等地方?
那是大宋军机要地,天下兵马调动丶边关军情往来丶对西夏与辽国的机密谋划,无一不经枢密院之手。
他身为副都承旨,日常经手的文书军报,随便拿出一份来都是关系朝廷安危的要紧机密。
若是敌国细作能将他俘获,几乎等于把大宋朝廷的军机秘密悉数到手。
因此,带几个护卫在身边随行保护,实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
说起来,他此番只带鲁达并三四个护卫,再加一个小丫头梨花,这排场放在同级官员中,已经算是极为朴素的了。
一切收拾停当,已是深夜。
辛缜躺在榻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声,想着明日便要见到那些素未谋面的外家亲族,心中倒也没什么波澜,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色还黑沉沉的,远未到五更时分,秋娘便在外间轻轻叩门。
辛缜素来不惯人伺候穿衣洗漱,但今日起得太早,实在有些睁不开眼,便由着梨花端了热水进来,拧了热帕子给他擦脸。
冰凉的井水兑了热水后温度正好,帕子敷在脸上一激,辛缜这才精神了几分。
洗漱过后,梨花捧来一套新做的衣裳,月白色绫绢中衣,外罩一件石青色暗云纹锦袍,腰间束一条墨色革带,脚下是一双厚底皂靴。
这套行头是秋娘特意为过年新制的,料子虽不算顶名贵,但胜在剪裁合体丶颜色沉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