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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两岁半的小侄女。
孩子稚嫩的脸庞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柔软。
“霜屿,”秦骁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你怎么会懂这些?”
秦霜屿歪了歪头,小手重新抓住秦骁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晃了晃。
“我不懂呀。”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
“但我知道,小叔现在这样,裴姐姐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秦骁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会在意的。”他偏过头,不想让霜屿看见自己眼中翻涌的情绪。
“她说了,到此为止。”
“可是小叔,如果裴姐姐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坏,一点都不在意你。
“那你为她这样,不是更不值得吗?”
秦骁愣住了。
“如果她是个坏人,小叔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坏人?”
秦霜屿的逻辑简单到近乎粗暴,却狠狠劈开了秦骁自我构筑的悲情堡垒。
“如果她不是坏人……”秦霜屿顿了顿,小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让人心头发酸。
“那她更希望看到的,一定是健康厉害的小叔,而不是这样躺在床上,连水都不肯喝的小叔,不是吗?”
秦骁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
霜屿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她更希望看到的,一定是健康厉害的小叔。”
是啊。
裴绾栀是什么样的人?
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的裴绾栀。
她会欣赏什么样的男人?
是躺在病床上自怨自艾、用糟践自己的方式博取同情的废物吗?
不。
她不会。
她只会觉得可笑,觉得幼稚。
秦骁的左手缓缓抬起,抚上自己右肩下方被厚厚纱布包裹的伤口。
麻药过后,疼痛开始清晰而持续地传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尖锐的痛感。
可此刻,这痛感竟然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他还活着。
裴绾栀也活着。
那一刀,他赌输了她的心软,却实实在在的,换来了她的平安。
这就够了。
不是吗?
“小叔,”秦霜屿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疼不疼呀?”
秦骁转过头,看着床边的小家伙。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副样子,确实很难看。
不仅难看,还……很丢人。
丢裴绾栀的人,更丢秦家的人。
“疼。”秦骁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哑,却多了一丝活气,“很疼。”
秦霜屿迈着小短腿跑到病房门口,拉开门。
秦淮野和战斌还守在门外。
“哥哥,”秦霜屿仰头看秦淮野,“小叔说疼。”
秦淮野蹲下身:“霜屿,小叔还说什么了?”
“小叔说,”秦霜屿转头看了看病房里,又转回来,小声道,“他想喝水,还想让医生来看。”
战斌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猛地看向秦淮野,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秦淮野深吸一口气,抱起妹妹,快步走回病房。
病床上,秦骁已经自己撑着坐起来了一些。
“小叔?”秦淮野走到床边,声音有些发紧。
秦骁抬眼看他,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他说完,视线落在战斌身上:“去叫医生。还有……我饿了。”
“是!三爷!我这就去!这就去!”战斌急声应道。
秦骁出院那天,港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中心医院住院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雾。
秦淮野办完出院手续回来时,秦骁已经换下了病号服。
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住院这半个月,他配合治疗,按时吃药,伤口恢复得比预期快。
高烧早就退了,肺部感染也控制住了,连主治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
只有秦骁自己知道,每天清晨醒来,试图活动右手手指时,那种使不上力的滞涩感,像一根细针,扎在神经最深处。
“可能是神经损伤需要更长时间恢复。”陈主任这样解释,“秦先生别急,出院后坚持康复训练,会慢慢好起来的。”
慢慢。
秦骁扯了扯嘴角。
“霜屿呢?”他问,声音比半个月前清朗了些,但依旧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
“在楼下车里。”秦淮野说,“下雨,就没让她上来。”
秦骁点点头,左手拎起简单的行李袋。
其实里面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没吃完的药。
还有……
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