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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外,几天即可到达西境。"
几天。
这个数字在甘龙的脑子里反复出现,像一个钟声。
他原本的计划是两月后的收割祭。
围绕农耕生产全过程举行,有各种农业祭祀。
那是整年的节点,是满朝文武都必须参加的仪式,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夏中祭时,嬴驷会在宫城中心的祭坛上,而他的党羽会散布在四面八方。
那是完美的时机。
但现在……
那么只能提前到夏中祭了。
甘龙转过身,目光在空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杜挚的脸上。
"叫公孙贾来。"他说,声音很轻,却自有一种摄人的力量,"还有甘成。今晚三更,书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杜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甘龙又补了一句,"那个探子,先留下。让他在后院休息。任何人都不要见他,任何人。听清楚了吗?"
杜挚理解了这句话里的含义。
这个探子传来了这样的噩耗,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概率不是很大。
他已经知道了太多秘密。
"明白。"杜挚低声说,转身离开了。
只有甘龙和那个探子留在了书房里。
甘龙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嘴角露出一丝冷漠的笑容。
"你走了很远的路。"甘龙说。
"是的,太傅。"
"辛苦了。好好休息。"
探子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冷漠的语气。
他颤颤巍巍地被人架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甘龙一个人。
他坐回案几后面,拿起了那根断裂的玉杖,甩了甩,挑了一根最长的,
在地面上又开始敲击——咔、咔、咔。
书房的烛火在摇晃。夜幕降临到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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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贾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三更时分了。
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尖锐而危险,那道从眼角到嘴角的黑色刺字在跳动,这商鞅留给他的伤疤——黥刑。
但是,商鞅死了,而且车裂死的。
他已经完成了复仇。但,身上还留着,冷酷、坚定、对权力的渴望。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睛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甘成是最后来的。
他是甘龙的幼子,今年刚刚三十岁出头,但已经在秦国的官僚体系中爬到了一定的位置。
他的相貌很像他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只是眼神还没有那么沧桑。
当他看到公孙贾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三个人都到了以后,甘龙用玉杖指向了一个装饰性的青铜烛台。
那个烛台非常精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摆件。
"帮我看一下。"他说。
公孙贾眯起了眼睛,走近了一步。
甘成则有些不解。
甘龙的手指在烛台的某个隐藏位置按了下去。
那一刻,整个烛台缓缓旋转了一个角度,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
一段石阶从地面下方缓缓浮现出来。
两侧的烛火自己亮了,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黑暗。
那个通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石壁两边燃起了一根根蜡烛,将通道照得清亮。
公孙贾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甘成的眼睛圆了,这显然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他从未听说过自己的父亲有这样的秘密。
"走。"甘龙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一面墙上铺满了地图,大秦各郡的地图,北地的地图,还有……魏国、赵国、楚国的地图。
还有一张非常大的地图,标注得非常详细,魏国的地图。
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魏国各主要城邦、粮库、军营的位置。
这些标注非常精确,显然是经过了多次的谍报收集。
甘龙用玉杖指向了那张大秦的地图。
"义渠灭了。"
他的语气很平,但分量很沉,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三日前,义渠王城被火焚毁。几万精骑,一夜烟消云散了。"
公孙贾和甘成同时抽了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