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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粗活。黑冰台的铁鹰锐士夜里在村里北侧踩过点,但他们目前的态度是监视而非搜查——他们上头还没拿到足够的证据,把咱们归入危险名单。"
她停了一下,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转了转。
"两拨人各干各的,彼此之间没有通气。甘龙不会把自己政变的底牌告诉黑冰台,黑冰台也不会把盯梢的细节转给甘府。这就是缝隙——他们看到的永远只是一个切面,拼不出全貌。"
邢光在旁边翻了一页账册,没有抬头,"所以什么都不用做。"
"对。"亦思娜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两手交叉搁在膝上,"最好的暗桩不是藏得深,是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让所有人看一眼都觉得没意思。甘龙觉得我们是普通行商,黑冰台觉得我们是有点武装的富户那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搁在那里,袁梦琪想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嬴疾那边,今天又递了话来。"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
"还是老渠道?"亦思娜问。
"乞儿。"袁梦琪说,"城内的二级中转,傍晚在西市门口截了邢光,塞了个蜡丸。"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枚蜡丸,搁在案几上,但没有掰开。
"嬴疾第一次递话是三天前,说有意与库赛特方面再叙。今天这封是催的——措辞客气,但意思是拖不起了。"
"他知道主公快到了?"邢光皱起眉头。
"不知道。"袁梦琪摇了摇头,"他只知道库赛特在咸阳有人,义渠一灭,他料到这边必有动作,所以主动来敲门。"
亦思娜没说话,低头转动着手里的弓臂,转了两圈,停下来。
"让他们急着吧。"
袁梦琪把蜡丸收回袖中,"正是这个意思。嬴疾这步棋怎么落,得主公亲自拿主意,我们不碰。"
她重新走到地图前,把鹅毛笔搁回笔架上,吹灭了案几上的鱼油灯。
地窖里暗了一半,只剩角落那盏灯还在挣扎着亮。
她站在地图前面,没有转身,声音不高但很稳:
"甘龙还在囤他的鱼油和黄磷,让他囤。让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到时候............"
她最后加了一句,语气比前面的话都轻,但分量比哪句都重。
"他烧的是自己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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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龙府邸那边,偏厅的灯还亮着。
甘龙坐在案几后面,把那份"义渠王城烧毁"的情报竹简又翻了一遍,翻完搁下,用指节叩了一下桌面。
自己的家丁仆人还有门客,一堆人都去查探联络了。
一堆的竹条披报都没来得及审。
看到又有竹条披报送来,甘龙恼了。
对着仆人吼道,“把甘理叫来,让他来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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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咸阳以南,从鄠邑通往咸阳的官道上,库赛特商队的六辆货车正在马不停蹄地沉默地行进。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很低,护卫的马蹄裹了布,落地的时候闷闷的,像心跳。
第三辆货车的毡布底下,伊晨掀开了一道细缝,往前方的天际线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