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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桓下了摩托车。
低着头，穿过人群。
来到为首的一个牌桌前。
“三哥！”
他笑着向一个人打招呼。
腰弯得很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和这里别的人不同。
此人身材匀称，二十来岁。
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皮肤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完全不像是在这种地方混的人。
倒像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职场精英。
他正低着头看牌，手里捏着一张麻将。
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咸不淡：
“来了，老朱，出什么事了，还要跑路？”
朱桓走到他身边。
从口袋里掏出两盒烟，双手递上：
“嗨，家里出了点事，出去躲两天，风头过去再回来。”
三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审视什么。
他没有接过烟，只是看着朱桓。
朱桓知道他的意思，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沓报纸包裹的钱，双手捧着递过去。
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用橡皮筋捆了好几圈。
“三哥，这是十一万，多的一万给兄弟几个的烟钱！”
朱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几分讨好。
三哥这才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
那包钱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很有分量。
“行，这事我接了。”
他把钱随手放在桌上。
“对了，你想去哪？国内还是国外？”
“最好…还是国内，外面人生地不熟的…”
朱桓搓了搓手，有些紧张。
“好，去歇着吧，明天一早给你送出去。”
三哥挥了挥手。
“嗯嗯！多谢三哥！”
朱桓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这位三哥。
有名的信誉好。
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
既然他说明天送自己走，那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他连连点头，又鞠了一躬。
然后才跟着一边的小弟，去休息了。
他走后。
三哥招了招手。
叫来一旁的一个手下。
“麻子，去调查调查这个朱桓，到底犯了什么事。”
三哥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得嘞！”
麻子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小弟，径直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三哥，这老小子要跑路，身上一看就不止这点钱，要不……？”
牌桌上另一个小弟开口。
声音里带着几分贪婪，眼睛盯着那包钱。
三哥看了他一眼，咧开了嘴。
那笑容很淡。
那小弟嘿嘿一笑，以为是接受了自己的建议。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三哥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三哥，我错了！”
小弟身体抖了一下，直接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嘴巴。
“啪！”
声音很大，在嘈杂的广场上依然清晰。
没一会他的嘴就红肿了起来。
但他不敢停，又扇了两下，直到三哥抬手制止。
一旁的小弟们全都见怪不怪，当做没看到一样，继续打牌、喝酒、聊天。
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
但总有傻子不长记性。
“最后再说一遍，信誉！都听到没？”
三哥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到。
“听到了！”
一群小弟齐声喊道，声音整齐。
夜里十一点多。
村子里的一个屋子内，三哥正斜靠在床上，看着书。
那是一本很厚的书。
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看起来被翻过很多遍。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偶尔还拿笔在书上画几道线。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他合上书，打开门。
是小弟麻子。
“三哥，事情查清楚了。”
麻子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坐下说。”
三哥转身回到屋里，给他倒了杯水。
麻子喝了口水之后，缓了缓，继续说道：
“这老小子，前几天进去过，今天刚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老婆给打了！”
“打老婆？”
三哥皱了皱眉头。
这种事虽然不地道，但也不至于跑路。
“不只是这样。”
麻子摇了摇头。
“听说是还把自己女儿绑在家里，开了燃气，要不是被邻居救下，怕不是都…”
他啧啧开口，一脸厌恶：
“这老小子，没看出来还真够狠的！”
三哥眉头皱起，想了一会：
“他老婆现在？”
“在医院抢救呢，现在还在ICU里面，估计悬了。”
麻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三哥点了点头，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的双手放在一起，大拇指不断交叉。
“他女儿没事吧？”
“嗯，没生命危险，都是一些皮外伤，虽说受了惊吓，但人没事。”
麻子点了点头。
三哥沉默了好一会儿。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把他往最差的地方送。”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然后和他说，涨到二十万。”
麻子一听，愣了一下：
“三哥，您不是之前一直说信誉…”
“十万，是咱该拿的。”
三哥打断他。
“多出来的十万，回头找个机会，给她女儿拿过去。”
麻子一听，眼睛一亮：
“得嘞，三哥！还是您仗义！”
他喝了口水，抹了抹嘴，继续说：
“要我说！直接把这小子宰了得了！这老小子，不讲道义，对自己婆娘丫头下手，死了活该！”
三哥想了一下。
摇了摇头：
“不要过多掺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麻子跟了他这么久，知道这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嘴。
刚起身准备离开，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回过头。
“对了，三哥，还想起来一件事。”
“嗯？”
“王天虎那边，好像也在调查这个朱桓！”
麻子刚想起来这事，在路上听到的消息，差点给忘了。
王天虎的人四处打听朱桓的下落，动静不小，他们这边也有人听到了风声。
“王天虎？”
三哥愣了一下。
这倒是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
王天虎也是江州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手底下兄弟几百号，场子几十个。
根基深厚。
他怎么会对朱桓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