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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彼得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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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学生却从不敷衍。
    父亲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调音,抬头看见一个穿搭奇怪丶略显局促的年轻人,手里攥一本连封面都掉了的练习曲集。
    母亲后来跟朋友形容:「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眼睛特别亮,像能看见什麽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整个人又很……收着,好像怕碰碎什麽似的。」
    父亲后来跟同事形容:「她调音的时候,我偷偷用魔杖帮她把那根走音的弦转准了,她回过头来,皱着眉看那根弦,自言自语说『奇怪,刚才明明不准的』,那一刻,我觉得,麻瓜其实挺可爱的。」
    他们相爱了。
    母亲爱父亲什麽?
    她爱他从不评判她。
    在这个小镇上,所有人都在问她「什麽时候开独奏会」「为什麽不去伦敦发展」,只有他,认认真真听她弹完每一首曲子,然后说:「你刚才弹的那一段,让我觉得世界安静下来了。」
     他身上有一种她说不清的距离感,他偶尔会走神,看着窗外,好像能看见风。
    她不知道那是在默念咒语,她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心里有一片她没见过的海。
    父亲爱母亲什麽?
    她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完全不依赖魔法也能活得光芒四射的人。
    他的世界是巫师的世界,力量就是一切,但她坐在钢琴前,十指翻飞,没有一丝魔法,却能让人落泪。
    他第一次意识到:
    世界上有一种强大,和魔法无关。
    她从不试图探究他的秘密,巫师世界的规矩是隐瞒,麻瓜世界的好奇是追问,但她不一样。
    她察觉到他有心事,只是给他泡一杯茶,说:「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后来,他们结婚了。
    她继续教钢琴,他继续当魔法部职员。
    她偶尔会追问魔法世界的事,他偶尔会用魔法帮她偷偷转琴弦,他们以为,只要相爱,就能填平两个世界的鸿沟。
    直到彼得的出生。
    直到她发现,魔法世界的规矩比她想像的严苛一百倍——孩子不能在麻瓜面前显露能力,不能在邻居家玩飞天扫帚,不能在学校的作文里写「我爸爸会变魔法」。
    直到他发现,麻瓜世界的压力比他想像的沉重一万倍——邻居会问「你家孩子怎麽总是一个人玩」,学校老师会问「你们家是不是有什麽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懦弱和压抑,在孩子的眼睛里,面目狰狞地反射回来。
    他们开始沉默。
    开始冷战。
    她躲进琴房,一遍一遍弹着琴谱,他躲进魔法部,很晚很晚才回家。
    两个曾经照亮彼此的人,被两个世界的阴影慢慢吞没。
    彼得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前两天的那个下午。
    那天父亲回家,脸色很不好。
    母亲在厨房喊他:「水龙头坏了,你过来看看。」
    父亲走过去,但是找不到魔杖了,可能是落在了办公室,他用无杖魔法试了好几次,水龙头还是坏的。
    父亲愣住了。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恐惧,是一种「我赖以生存的东西正在离开我」的丶孩子般的恐惧。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这麽多年了,她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他,不是那个永远沉默丶永远高高在上丶永远用魔法解决问题的丈夫,而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面对一个坏掉的水龙头,束手无策。
    她没说话,走过去,从柜子下面拿出工具箱,扳手丶螺丝刀丶生料带,她蹲下来,开始修。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
    她拧螺丝的时候,手指还是那样灵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有了些许白发的头发上。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背对着他,在调音。
    「你……你会修这个?」他听见自己问。
    「我修了快二十年了。」她头也不回,「你不在的时候。」
    那天晚上,母亲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曲子,是萧邦的《雨滴》。
    父亲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听,这首曲子他也听过无数遍,但这一次,他忽然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那重复的低音,像雨滴,也像……像什麽?
    像他这些年每天早出晚归时,窗外不变的风景?
    像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等一个永远不会一起喝茶的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刚结婚的时候,她跟他说过:「萧邦写这首曲子的时候,乔治·桑说他是在等她,雨滴一下一下地敲,他就一下一下地等。」
    他当时没听懂。
    或者说,他当时没敢听懂。
    琴声停了,她坐在那里没动。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就这麽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对不起,这些年……你一直在等。」
    她没回头,但她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往后伸了一下。
    他握住了。
    彼得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麽。
    但他知道,第二天早上,父亲没有去魔法部,他坐在餐桌前,和母亲一起喝茶。
    他们聊了很久。
    聊什麽?彼得不知道。
    但他下楼的时候,看见母亲笑了,那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笑,不是客套的丶应付的笑,是真正的丶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
    父亲也笑了,他伸手,帮母亲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那个动作,那麽自然,那麽熟悉。
    就像他们年轻的时候。
    彼得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莱姆斯有一次说的:「真正的强大,不是从未恐惧,而是心怀恐惧,却依然选择前行。」
    他想,父亲和母亲,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害怕过,逃避过,沉默过。
    但他们还在往前走。
    彼得躺回枕头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麽害怕,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麽,会让这个家碎掉。
    他那麽渴望离开,渴望去一个没有这些压抑的地方。
    然后他去了霍格沃茨。
    现在,他选择去麻瓜联络办公室,因为那个地方,大概是最适合他的。
    他懂麻瓜,懂巫师,懂两个世界之间那道鸿沟,他在那道鸿沟里生活了十七年,知道跨过去有多难,也知道摔下去有多疼。
    他要去做那个搭桥的人。
    就像他的朋友们,曾经为他搭了一座桥一样。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楼下隐约传来琴声,是萧邦的夜曲。
    很轻,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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