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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厢房内。
赵渊手捏着茶碗盖,轻轻撇去茶沫子,饮了一口。
「朕听闻道长素来神机妙算,不知道长可否算一算朕这皇姐啊,究竟有没有谋逆之心?」
道人手中拨动的念珠停下,他头依旧低着,未去查看皇帝脸上神情。
这等皇家机密,他不想插手。
诚恳道:「陛下和殿下的命格,不是老道这等卑贱之躯能看的,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赵渊一听他这样说,顿时乐了,手指点在桌上。
「这是朕的命令,朕要你看你就看,怎麽,朕贵为一国之君,你连朕的命令都不听吗?」
道人连忙起身,他并不慌张,却双腿跪在地,匍匐道:「陛下…」
赵渊并不想听他说那些弯弯绕的大道理,伸手拂着袖子,整个人靠在椅背。
「你能说就说,不能说,朕就把你这道观给掀了。」
「你不会真以为,朕今日过来是为母后祈福的吧?」
赵渊疑心渐重,约莫夜里,他就能得到羽卫连夜上山传给他的消息。
他倒要看看,他的好皇姐究竟在府上藏了什麽「好东西」。
若真是他想要的皇姐给私藏了起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道人叹一口气,只好认命。
泄露天机,必遭雷谴。
可倘若道观毁,师傅们传承可全都断在他的手上,那他有何脸面去见祖师。
不如叫他找根柱子撞死得了。
「请…容陛下稍等片刻。」
「老道这边就去取占卜的法宝过来。」
还未来得及起身,守在门外,穿着一身重甲的御前侍卫便走过来。
赵渊吊儿郎当的神情全部收敛,他冲着御前侍卫招了招手,侧耳细听。
「陛下,公主那儿有些不对劲,陛下是否要派人手?」
听到这满意的回答,赵渊撑着桌子起身。
「你且将侍卫全部召集,朕亲自跟你们过去。」
御前侍卫:「是,谨遵陛下命令。」
走到道人身边时,赵渊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厉声呵斥:「朕回来再找你算帐,你要是算不出,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拎着扫帚,尹怀夕原路返回。
可在说好的地方尹怀夕并未见到桑澈的身影,她一下慌了神。
桑澈从来不会不守时,尤其是对她的承诺,桑澈必然都会做的。
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的程度。
桑澈如果要失约,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桑澈被抓走了!
知晓桑澈被抓的下场很有可能会比迦晚还要惨,尹怀夕手指攥紧扫帚,就想回去找赵徽宁。
可她朝着反方向刚迈出一步,一个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影就挡在尹怀夕的身前。
浑身上下被雨水浸湿的桑澈如同淋湿了毛发的小兽,她那双眼也似兽瞳一般充满着野性。
「怀夕,你要到哪里去?」
「你不是刚同她说完话吗?怎麽,又要这样回头望着?」
「怀夕…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羡慕,我会觉得…你又在骗我,又在瞒我。」
桑澈语气幽怨至极。
好似那过了门的妻子被丢在卧房中独守空床,眼睁睁看着枕边人同旁人欢好,却无能为力,只能用那双阴郁的眼瞪着踩着夜色回到寝居的枕边人。
「阿澈…」
「你在这站了多久?」
「你…都瞧见了?」
尹怀夕眼里有慌乱,脚步不自觉的朝后退着,不知不觉间尹怀夕就抵到了青石砌成的墙壁。
砖缝被雨水浸湿,背脊贴上去也是阴森冰冷一片,直叫人想挪开。
然而,步步紧逼的桑澈却没有让尹怀夕逃离她视线这样的打算,她任凭水珠从脸颊滑落,任凭衣衫湿透裹在身上,也要逼迫着尹怀夕抬头望她。
视线交汇,尹怀夕看见桑澈这样的神情,心中犹如刀绞,阵阵的疼。
情蛊在心口跳动,尹怀夕极力想压制住这样的情绪,她不想再受桑澈的掌控,也不想再受情蛊的影响。
赵徽宁已然答应她。
只要再拿到情蛊的解药,她就可以永远离开桑澈的身边。
恢复自由身。
她怎麽可能会因为情蛊爱上这个人…
就算她真的对桑澈有意思,那大概率也是情蛊在作祟。
她身不由己。
她不爱眼前这个人。
不知不觉间泪水汇聚眼眶,一滴晶莹的泪水沿着脸颊往下滴落,尹怀夕双眸红彤彤的。
桑澈见她这样,却笑得肆意,任凭雨水掩盖她流泪的真相。
「尹怀夕,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什麽都可以容忍,我也什麽都可以接受,但我唯独不许你离开我的身边。」
「你若是有这样的念头,有这样的想法…」
「便是神明来劝,我也断然不会松手。」
眼里的阴鸷越发明显,桑澈有那麽一瞬真想将赵徽宁给杀了
她从前便是这样,心里有什麽不快,那惹人讨厌又厌烦的人,杀了就杀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任凭她是一国长公主又如何?
只要对她的怀夕存有不该有的念想,那就通通都得死。
死了便清静。
死了便不会打搅她和怀夕。
尹怀夕被逼的无路可退,乾脆起身反抗,她背脊从冰冷阴湿的墙面离开,伸手推着桑澈的肩膀。
还算镇定说道:「阿澈,你冷静一些,你现在同我置气,阿水你也带不出去的。」
「你若真想同我吵架,质问我,至少也得等阿水出去之后,我们再算帐。」
「可以吗?」
尹怀夕这样求人的样子,桑澈见到过许多回,哪怕知晓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扯谎,桑澈却也忍不住将这几句话听在心中。
她会握紧风筝的线,会砍断前来想争夺风筝的手。
「尹怀夕,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其实我一眼就能猜出来。」
桑澈没有被尹怀夕推开,反倒越靠越近,她直勾勾看着尹怀夕。
「你骗我…我却甘之如饴。」
「怀夕,我有时候巴不得你同我多讲两句话。」
「因为你是我的,神明说了,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桑澈墨色的眉丶眼睫统统都被瓢泼大雨给湿透了,她用着那张让人怜悯至极的脸庞,宛若湿哒哒的小狗眼眸。
说着最阴森恐怖恐吓人的话。
「阿澈,你别这样。」
「我不想同你吵…」
桑澈却不依不饶,她乾脆伸手抓住尹怀夕的手掌,往她的脸上贴去。
「怀夕,你为何不能多怜我…多疼疼我…」
「这样的话,你再对我多说几遍,我便不在你面前提那长公主。」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