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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凤鸣山撤出后。
山里就起了雾,毒瘴四溢。
青山绿水完全隐藏其中,一点密林的影子都寻不着。
田翦瞧得眉头直皱,心中庆幸,好歹在毒瘴肆虐之前将赵徽宁带出。
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麽跟陛下交代。
他这一把年纪,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临了却要被陛下清算丶革职,可真是承受不住。
「殿下,老夫已备好车马,只待殿下修养好,可即日启程。」
「陛下那边还等着殿下归来,万望殿下莫要让陛下久等,惹了陛下不快啊。」
这已经是不知第几遍听田翦念叨,赵徽宁放下手中紧攥着的毛笔,她心中尚有怨气。
刚要训斥田翦越界,远处便传来一道清冽嗓音。
「田大人,今日便要撤走了吗?」
尹清月身着官袍,一身英气乍现,她握着长刀站在不远处冲着田翦喊。
伸手拦在尹清月身前的是田翦的贴身护卫,他们目光锐利,如狼似虎,大有防着尹清月的架势。
田翦看到尹清月那张脸庞,他挥手,拦在尹清月面前的羽卫这才撤下防备,让尹清月走进来。
「是啊。」
「清月,我知你心急去寻你妹妹,可我那日已经让手底下的人去探过,并无你妹妹的消息。」
「想来…她应当不在凤鸣山,你何须白费这些力气?」
田翦演的滴水不漏,尹清月硬生生是看不出一点纰漏。
她手指搭在刀柄处,不自觉握紧,低头道:「即便我妹妹不在凤鸣山,田大人,我手底下那群人还被凤鸣山的苗人关着。」
「我若不将他们带出去,枉为他们的上级。」
听着尹清月负责到底的态度,田翦笑了,额角细纹弥漫。
他语气悠悠道:「清月,过刚易折。」
「你手底下的人重要,老夫手底下的人也重要,苗王派了援兵过来,是想守住此地。」
「这里面绝非空城计。」
「清月,你若是想留在这里,老夫可以和你们老大说,让你再滞留几日,好好查查。」
「可你要我这群精锐还在这里过家家,那不好意思,老夫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尹清月静静听着,她目光却越过田翦落在赵徽宁身上。
隔着竹帘薄纱,尹清月看不真切那女子长相,只远远瞧着,那人身姿端正,气度不凡。
她能断定赵徽宁绝非是田大人的侄女,她来头应当不小,否则田翦的脾气怎会任由赵徽宁这般没大没小。
感知到尹清月好奇的视线,赵徽宁搁置下手中东西,她抬眸迎上去。
「尹大人,我们从前见过几面,不知尹大人可有印象?」
尹清月察觉失态,摇头如实答:「不曾有过,敢问小姐是何时与我见过?」
赵徽宁:「你入职考核时,我遥遥瞧着你几面,你的能力不在田伯伯之下,若尹大人还愿意坚守在这里,守着这份苦差事。」
「我会求着父亲调支军队过来,代替羽卫。」
「尹大人觉着如何?」
田翦面色一沉,却没有插话。
殿下派谁来这里只要不是他就好,这深山老林子蛇虫鼠蚁遍地爬,水深火热的,谁爱待谁就待着,他可不奉陪。
分不清田翦侄女究竟是何意,尹清月只能先抬手抱拳,认下这桩好意。
尹清月:「那就谢过。」
被抓进寨子里关了这麽久。
这女子还是尹清月唯一一个见过从苗寨里出来没疯疯癫癫的汉人。
想来,她的确有本事。
尹清月不只是因为尹怀夕没被救出来,她还须得对她的下属负责,整整齐齐的来就得整整齐齐的走,谁都不准落下。
她一定会将她们都带出去。
…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尹怀夕却惊奇发现,她身上的伤不出半月已然好的七七八八。
难不成真是桑澈赠予她的药有奇效不成?
站在铜镜前,尹怀夕脱下衣衫,她肌肤裸露。
指尖顺着腰身一路往上摸至后背,那上面深深浅浅的疤痕,早已变得浅淡,摸着并无感觉。
指尖冰凉的触感,又再次让尹怀夕回想起箭矢贯穿肩膀的疼痛,那个时候,她不是没有绝望过。
反倒桑澈突如其来的出现让尹怀夕有了些力气去恨她丶去怨她丶去骂她。
不服气的念头占据大脑,求生意志在那一刻达到顶峰。
若是没有这些,她可能早可能因为浑身失力,跌落溪水中,被水淹死了。
垂眸思考时。
尹怀夕完全没察觉她身后赤着脚走进来的一人,桑澈只穿着薄薄的一件里衫,姣好身姿若隐若现。
她伸手揽住尹怀夕后腰,贴上来。
「怀夕…你在做甚?」
桑澈一双眸子时灵时不灵,尹怀夕也不知她究竟什麽时候看得见什麽时候看不见。
但这都不影响尹怀夕慌忙将衣服往上拽,盖住肩头。
「看看伤势…」
「你…你刚沐过药浴,浑身上下都是湿气,离我这样近,将我也熏湿了。」
许是觉得这样说,没多大信服力,尹怀夕咬唇,又轻声催促。
「阿澈,离远些。」
桑澈完全没有松手的打算,反而抱得更紧。
「怀夕,我不要松手。」
「不如…你也帮我看看我身上的伤…」
桑澈翘挺的鼻梁蹭来蹭去,尹怀夕有时候真想一巴掌抵在她的额头上,狠狠揪她的小辫子。
「你去叫你婢女来,何苦差遣我?」
听她这样说,桑澈抱得更紧,绵软抵着,她语气幽深。
「怀夕,可我只想你碰触我,替我上药。」
「其馀的,我都不想。」
甜言蜜语,尽数落在耳廓边。
尹怀夕不耐烦逐渐被一丝一丝消融,她扭头看向桑澈,唇边话语欲言又止。
一眼看透她心中所想,桑澈眼带笑意。
「我知晓你要问我什麽。」
「怀夕,你想问你姐姐的下落,她有没有被羽卫为难,想问现在她有没有撤走,想问她有没有受伤,是否安好,对吗?」
一句又一句,直击心坎。
尹怀夕再也否认不了。
「你既知道,为何不回答我,在这里凭空吊人胃口,又是何意?」
听她埋怨。
桑澈也不恼怒,伸出拇指轻抚着尹怀夕唇边。
她脸上的表情充斥着病态。
「我自然可以回答你啊,怀夕…」
「可你要主动一点,来撬开我的嘴…」
「不然,我是不会说的。」
过于挑逗的话语响在耳畔。
尹怀夕却不是从前那个遇事就躲的,就算是根木头被反覆摩擦也会起火冒烟。
手掌一下捧住桑澈侧脸,尹怀夕踮起脚尖,直直吻了下去。
她裹挟着报复,倾泻着恨意,毫不留情。
这吻像是骤雨降临。
桑澈没有躲。
眯着眼睛享受尹怀夕难得一见的主动,她像只慵懒的猫,恨不得趴在主人身上。
摇晃着尾巴,宣泄着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