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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桑澈的问话。
尹怀夕心脏在这一刻骤停。
她手指微微蜷缩,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粘稠的鲜血染满了指缝。
往后撤离的尹怀夕喘着气,掌心被切开的疼痛后知后觉涌上来。
「阿澈,只是你先前挡在我身前,我担心你。」
「我没有别的想法,你也不要多想…」
看着尹怀夕这仓皇的样子,桑澈眼眸亮晶晶的,像是一只黑猫。
她靠近尹怀夕,伸手捏住了尹怀夕的手腕,一节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乾净绢布细细缠绕在尹怀夕的掌心处。
桑澈开口:「怀夕,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越描越黑。」
手帕上的味道很不一样。
尹怀夕能闻见那股迷惑心智的香味。
面对桑澈翘起尾巴的得意,尹怀夕下意识否认:「阿澈,我只是顺手就做了,你不要多想什麽。」
「再说,我体内有你亲手种下的情蛊,我被蛊虫驱使…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什麽匪夷所思的事吧。」
尹怀夕心里有着抗拒,她表现的格外明显。
就是不想承认她对桑澈真的动心……
可越发否认,尹怀夕自己也能察觉不对。
她究竟是真的在意丶担心桑澈出事,有个三长两短。
还是体内的蛊虫在作祟,让她情不自禁,让她无法自拔。
桑澈手指灵活地将绢布包好,她浅笑:「怀夕,若是能出去,我会替你解开情蛊。」
「届时,我会让你亲自选。」
这话说的无比诚恳。
要是换做旁的小事,尹怀夕指不定就信了桑澈这张嘴。
可惜,尹怀夕最是明白桑澈的固执。
她真的会主动放手吗?
尹怀夕不愿意去赌这个可能性,她还是另寻其他的办法。
解开情蛊。
…
「咚咚。」
两声急促的敲门声响,惊醒原本就浅眠的赵徽宁。
殿内的蜡烛燃烧已至一半,窗外还是漆黑笼罩。
「何事?」
手撑在床榻边,赵徽宁哑着嗓音问询出声。
门外那人略有慌乱:「殿下,地牢那边出了乱子。」
出了乱子?
手指用力,赵徽宁一下就猜到这幕后之人,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自道观一别后。
赵徽宁得了贵妃的密函。
就知道皇帝会对她出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她披上衣衫,刚要离开。
就被迦晚的手指给拽住手腕,半梦半醒间的迦晚还在低声呢喃。
「阿宁…我的好阿宁…不要走……留下来陪我睡…」
迦晚被赵徽宁关起来后纵然说了许多讨厌赵徽宁的话语。
可这也不能掩盖迦晚心底真正在意赵徽宁。
她就是会情不自禁会被这个人吸引,忍不住靠近赵徽宁身边。
这都是最本能的反应。
没想到熟睡之后的迦晚是这样听话,赵徽宁有片刻动容。
她扭头盯着迦晚的睡颜,只见迦晚紧闭着眼眸,漂亮的眉宇微蹙,显然是梦到什麽不好的,让她下意识亲近和依赖身边唯一放心之人。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迦晚手背上,赵徽宁掀开被子,刚把迦晚的手背塞进被窝中。
门外又传来家仆的声音:「殿下,地牢的守军恐怕撑不住了!」
这一声疾呼,就让迦晚猛然睁开眼,脑海中的混沌顷刻被驱散,迦晚任凭长发凌乱散落,遮盖在锁骨前。
她一双眼通红,喘着气。
「阿水,你怎麽起来了。」
「不再歇息片刻吗?」
说到底,桑澈出没出事,被不被皇帝的人抓走,赵徽宁并不关心。
她心中甚至罪恶的想过,桑澈要是真的被皇帝的人抓走,她大可以告诉迦晚,这人是救不回来了。
让迦晚不要白费一番力气,心心念念惦记着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门外有人叫…是发生什麽事了吗?」
在公主府待的这些时日,迦晚又不是个傻子,她很清楚长公主府这些家仆和下人对待赵徽宁可谓是小心翼翼至极。
平日里做什麽都要看赵徽宁的眼色,生怕行至踏错便会落得个半身不遂。
不像她们苗人在凤鸣山对待桑澈那般尊敬又礼貌。
能大半夜冒着被赵徽宁迁怒的风险也要来告知的消息,必定是极为重要的。
赵徽宁对上了迦晚那好奇的眼眸,她假装不在意道:「你无需理会,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赵徽宁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迦晚担忧桑澈的神情,她没办法不去在意,不去较劲。
对于赵徽宁这少有的心虚,迦晚却不信,她不管不顾挣扎着要起床。
「阿水,我的话你也不信吗?」
连忙将人拦住,赵徽宁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由来的就升起一股怒火掺杂着酸涩。
「阿宁,你没有发觉吗?你这样同我说话…就是你心里有事瞒着我。」
迦晚坐在床边,她低垂着眼眸,这段时日她很清楚赵徽宁也同样在乎她,只不过赵徽宁和她一样都太心高气傲。
谁都不愿意低头,谁都不愿意服输。
被戳穿的赵徽宁沉默半晌,直到门外再次敲门。
「殿下…殿下!」
赵徽宁这才无奈应答:「我知晓了,你加派人手守住地牢,切记不要猛追。」
得了命令的家仆这才退下。
然而听见「地牢」二字的迦晚这下可以肯定,就是桑澈那边出了问题,她当即就要起身。
「阿水,你就这样走出去,无非就是成为他们的靶子,你以为,凭你现在的本事能够把桑澈救回来吗?」
赵徽宁慵懒的依靠在床边,她说出这话,就料定迦晚这样的聪明人会回头。
不出她所料,迦晚当真回头看向她。
「阿水,你不是说过吗?」
赵徽宁眼里似笑非笑,她笃定迦晚会答应她接下来提出的要求。
「你的好阿澈对于苗疆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圣女大人,这样吧,阿水,你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我就放她走。」
这样的条件未免太过于诱惑人,迦晚在几次逃跑失败后已经被折磨了心性。
她不是尹怀夕可以一心一意的想着逃出去。
从小到大,迦晚接受的教育和信念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拥护圣女桑澈。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迦晚立马往回走,她灼灼目光紧盯着赵徽宁。
「阿宁,你可当真?」
赵徽宁颔首。
她伸出掌心贴住迦晚那张漂亮的脸庞,眼里有着无与伦比的满足。
柔声开口,似眷恋,又似警告:「但你得是心甘情愿的留下来,阿水……如果让我发现你再欺瞒于我,还想着你的好阿澈。」
「那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