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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花诞生之初时,江寻重伤垂死。
一路逃亡离开北斗宗,饿急了找不到吃的,江寻连毒蘑菇也吃。
江小花本就纯善,因这乞丐想到了娘亲。
乞丐就在他身旁,他举手就能帮忙。
于是他拦住了发怒的店小二,给了乞丐一袋糖豆,还偷偷的往乞丐袖中放了两块碎银子,让乞丐赶快走,不然要挨打了。
他没给灵石,是因为江来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些东西送人不但帮不到人反而会给人带去灾祸。碎银子是欢铃姐姐给他玩的。
乞丐拿着糖豆,看看江小花,又看看手中的糖豆,朝着江小花傻笑,然后疯疯癫癫的跑出了酒楼。
江小花继续踮着脚去看戏台。
此时酒楼的看客们突然叫了一声好。
玄元和云枢的视线再一次看向戏台上。
原来是戏台上,狐狸为了得到小姐的喜欢,做了许多事。
许星辰原本是要带江寻出戏的,却没想到自己入了戏,他很快就分不清戏里戏外了。
江寻说既然要以身相许,就要做她喜欢的事。
她喜欢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喜欢有钱之人能有善心,她喜欢穷困之人能有活路。
于是许星辰去剿了山匪,以此让县令召集镇中有钱人捐了银钱,把那些银钱分给了走投无路的穷苦之人。
他斩杀了劫掠山匪,阻止了逼良为娼,拯救了被拐卖的幼童。
许星辰这个人,本就像一颗明亮耀眼的星辰。
他把江寻喜欢的都送到江寻面前。
然后他带着江寻去看改变后的城镇。
许多百姓们为了感谢他,自发地放了孔明灯。
在万千灯火下,许星辰目光明亮地看着江寻问:“小姐,你喜欢这样的城镇吗?”
许星辰入了戏,江寻反而是清醒的。
江寻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狐狸精或许不是变成了许星辰的脸,而是真的许星辰。
因为这人除了偶尔说一些浮夸肉麻的话,性格和许星辰太像了。
许星辰曾在大战起的时候,给她放了满天萤火当星辰,问她喜欢星辰吗?
一如现在。
许星辰很好,但江寻喜欢玄元。
她喜欢那个自己痛苦躲在煞气角落,却能担起众生的玄元。
但戏中的江寻,在一些关键节点上,控制不住自己想说的话。
所以她说喜欢。
下一刻,画面一转。
两人出现在昏暗的房间里,衣衫凌乱。
戏已进入最后阶段。
许星辰想,如果江寻非要他的心,他愿意献出自己的心。
许星辰的手变成利爪,不知是要抓向江寻,还是抓向他自己的心。
江寻一把抓住了许星辰的手腕,也不知是要取对方的心脏,还是要阻止对方挖心脏。
两人纠缠间,滚到了床榻之上。
戏外的玄元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云枢云淡风轻地说:“玄元神尊不必激动,戏而已,如今有许星辰入戏,就算他没能叫醒江寻,等这一出戏按照原本剧情结束,他们也能出来。”
原本的剧情是什么,是狐狸和小姐共赴云雨,然后同归于尽。
不管是哪一条,玄元都不想让江寻经历。
这便是云枢想让他看的吗?
玄元突然开口问:“司命神尊到底想看一出什么样的戏呢?”
云枢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他的目光从戏台落到了玄元身上,这是他第一次正视玄元。
他原本眼里只有江寻,觉得只有江寻才配让他正视,其他皆是蝼蚁。
就算江寻身边那些人,也只是蹦跶更高的蝼蚁。
但眼前玄元,却仿佛在与他平等对视。
挑破虚假,问他想看什么?
云枢原本想看一出戏。
不管是入戏的江寻还是戏外的玄元,在云枢看来都在戏中。
但眼前戏中的人突然跳出来,问他想看什么戏,那便不是他想看的戏了。
云枢把玄元当蝼蚁。
玄元看云枢若众生。
他们因此平等对视。
云枢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高高在上的漠视:“自然是戏怎么演,我便看什么。玄元神尊是想打破这出戏吗?贸然出手,说不定会变成戏中人的。”
玄元不知道云枢是想看他打破这出戏,还是想让他眼睁睁看着置之不理。
他甚至猜不透云枢的目的是在他身上,还是在江寻身上。
玄元动手了。
他不是对戏台出手,而是对云枢出手了。
他对云枢出手,就像是违背常理本能,他内心没有半点出手的欲望,思绪也一片平和。
但他还是强行出手了。
整片酒楼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江寻在这一瞬间挣脱了既定的束缚,她抓住了许星辰的手说:“我已完成我的修行,不需要你的心脏。你累积功德无数,也无需吸食人类气运,你已入道!”
许星辰瞬间清醒。
江小花本就站在戏台边,察觉到了酒楼的变化。
他踮着脚也看不到,就试图爬上戏台。
可他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拦,怎么也爬不上去。
甚至他不顾隐藏身份,想直接展翅飞起也不行,他想化为火凤形态都做不到。
江小花很着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星辰叔叔还没有把娘亲带出来?
娘亲不会有事吧?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疯疯癫癫的乞丐突然跑进了酒楼中,跑到了江小花面前。
江小花此时无心关心乞丐饿不饿。
乞丐却突然抱起了江小花,傻乎乎的笑道:“你看不到吗?那我把你高高举起来,你就能看到了。”
乞丐托起了江小花,把江小花高高举起。
之前怎么都看不到戏台的江小花,被这么一举,竟看到了戏台上的人。
某种无形的禁制,突然被打破。
玄元望着混乱的局面说:“若打破这出戏,便会成为戏中人,那便一同入戏吧。”
某种虚假的热闹,瞬间被打破了。
戏台在崩塌,酒楼在消散,满堂的看客也变得模糊。
云枢的脸色彻底变了,因为他眼前的一切也在发生变化。
他本是看戏之人。
竟被拖着成了戏中人。
真是可笑。
他可是天道。
他是天地规则,他掌世间万物,他甚至可以把三千世界当做牲畜一样,在虚空乱流中放牧。
他岂会成为戏中人?
又怎能成为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