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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婆子被牛妞问得彻底破防了。
她两个儿媳最近不知道咋回事，老跟她对着干，两个儿子也不向着她，她最近过得老不开心了。
但这都是自家关起门来的事，这死丫头咋知道的？
她尖着嗓子质问：「你又知道我过得不幸了？」
牛妞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本来不知道的呀。但我大姑都那麽辛苦了，你还嚼她舌根，说明你肯定过得更辛苦咧。」
说完，她还很贴心地补充道：「要是嚼别人舌根能让你开心点，以后你找我来说这些，可别当着别人的面说。」
周婆子脸都气歪了。
偏偏王翠花还在旁边补刀：「牛妞，你还不知道吧？周婆子的两个儿媳最近在家里闹腾着呢。」
其实周婆子家的事纯属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大儿媳觉得老婆子太溺爱小孩，上回还带着孙子去偷牛妞家的沙果吃。
幸亏牛妞没想别的损招，只是把裤衩子套鸡身上，洗洗还能用。要是牛妞记仇，找别的孩子一块欺负她家孩子，大人哪里能得知？
小儿媳又怀上了，周婆子嫌人家肚子不争气，头胎是个丫头，这回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出个男娃，对她态度很不好。
于是两个儿媳一合计，乾脆联合起来不忍这死老太婆了，现在家里天天闹腾得很。
牛妞听完，点点头：「翠花奶奶，那还是你有福气咧。」
王翠花笑眯眯的：「是咧，我可不像某些人，儿媳都怀了还让乾重活的。」
周婆子脸上挂不住，气哼哼地说：「王翠花，你得意个啥呀？把儿媳当个什麽宝贝似的，啥活都不让干。咱们以前谁不是这麽过来的？都要生了还在地里干活儿呢！」
她是真看不惯王翠花，把儿媳当个宝，显得她多坏似的。可她们当年谁不是这麽熬过来的？
王翠花不以为然：「我乐意，招你惹你了？」
周婆子撇嘴，阴阳怪气地嘀咕：「哼，说不定到时候是个丫头片子，看你还能不能这麽好心。」
这话一出，王翠花还没开口，牛妞先接茬了。
她歪着头，认认真真地问：「周婆婆，丫头片子咋啦？你不也是女的吗？你咋还瞧不起自己呢？」
周婆子：「……」
王翠花生气了，觉得这周老婆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立刻附和道：「就是！牛妞说得对！那以后我也瞧不起你好了！」
周婆子嘀嘀咕咕，还不死心，转头去找认同：「咱们以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红花，你说对不？」
她问错人了，刘红花可是王翠花的好姐妹。
再说，刘红花公婆走得早，儿媳也走得早，家里没那麽多鸡飞狗跳的事。
她摆摆手：「我不知道咧。但咱们做人，可不能亏心。」
其他婆子或多或少都觉得周婆子的话有点道理。
毕竟这麽些年，她们就是这麽过来的。在娘家不受重视，嫁过来受公婆的气，好不容易把公婆熬死了，轮到自己当婆婆了，可不就得使劲拿乔儿媳妇？
周婆子见刘红花不站在自己这边，便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的事：她们这辈人年轻时候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男人不顶事，公婆不给脸，月子没坐满就下地，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熬出头了……
总结就是，她们都这麽过来的，所以现在这麽对儿媳，也没啥不对。
牛妞安安静静听她说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老成的怜悯：「周婆婆，那是你们命苦咧。」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大家都破防了。
几个刚才还觉得周婆子有理的婆子，手里的蒲扇都停了。
命苦。
是啊，她们当年可不就是命苦吗？饿过肚子，挨过打骂，生完孩子第二天还得下地……谁问过她们愿不愿意了？
王翠花第一个打破沉默，叹了口气：「对咧，咱们命苦，没赶上好时候。所以咱们可不能让后面的人也跟着吃苦。」
牛妞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还是我翠花奶奶有觉悟！难怪我翠花奶奶能过这麽好！」
王翠花被她这麽一夸，心里舒坦极了，脸上都泛着光。
牛妞觉得这地儿待得差不多了，拍拍屁股站起来。
临走前，她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对了，狗剩那儿还有不少炮仗呢……」
她没往下说，笑眯眯地扫了一圈。
众婆子：「……」
懂了。
等牛妞走远，树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人敢吭声。这丫头胆儿太大了，还认识那麽多了不得的人物，还是别轻易得罪她了。
牛妞刚走远没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她。
她一回头，看见三毛四毛正小跑着追上来。
等两人跑近，四毛气喘吁吁地问：「你是牛妞没错吧？
牛妞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好了后天才单挑吗？咋现在就找来了？这儿可就她一个人，打不过啊……
但她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小下巴一扬：「对，我就是牛妞。你们有事吗？」
四毛一听真是牛妞，长舒一口气，连忙说：「牛妞，我俩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咱们俩后天不去单挑了！你可别找上咱来算帐啊！」
牛妞：「？」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真的？那你们为啥告诉我？」
三毛赶紧解释：「咱们这不是怕你到时候带上……」他顿了一下，换了个委婉的说法，「额，咱们其实是好孩子，你信吗？」
牛妞摇头，诚实地说：「不信，你们还欺负我表姐了。」
三毛急得直摆手：「我和四毛没欺负你表姐！都是老大和老二欺负的！」
这话倒是不假。他俩平时顶多就是在一旁看着大毛二毛欺负人，自己很少动手。
但牛妞的重点已经跑偏了。她记得大毛喊那个人二毛，这会儿又冒出个四毛，她好奇地问：「你是三毛？」
三毛眼睛一亮，以为牛妞认识自己，能套上近乎了，高兴地咧嘴笑：「你认识我？」
牛妞摇头：「不认识，就是问问。」
她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你回去告诉大毛，我这就好好找人，让他后天等着。」
三毛四毛一听，脸色都变了。
牛妞这麽说，那肯定是去找公安了！而且她连他们老大的名字都说得出来，肯定一抓一个准！
四毛连忙说：「牛妞，咱们会告诉老大的！不过我俩是真不去了！」
牛妞正愁找不到那麽多人呢，试探着问：「你们真不去？」
三毛四毛异口同声，头点得像捣蒜：「真不去！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