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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你刚才说,我跟你站一边,就不是死路。我信你。」
说完,他跳上小船,走了。
朱焕之站在船舷边,看着那条小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韩江口的夜色里。他转过身,走回船尾,坐下来。阿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监国,尚之信说的话,您信吗?」
朱焕之没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温的。
「信不信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他选了跟咱们站一边。选了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海图前面。海图上标着广东丶福建丶广西丶云南。吴三桂在云南,耿精忠在福建,尚之信在广东,郑经在台湾。清军的主力在湖南。现在,南边这四个人站在一起了。
「写信。」他说,「给耿精忠,给郑经,给吴三桂。」
阿朗拿起笔,蘸满墨。
「告诉耿精忠,尚之信归附了。让他把兵调到福建广东交界的地方来,跟咱们的兵会合。」
阿朗写完了。
「告诉郑经,让他再调五千人来。加上他带来的一万五,凑够两万。加上南安的三千,加上耿精忠的人,加上尚之信的人,够了。」
阿朗又写完了。
「告诉吴三桂,南边的四个人站在一起了。让他撑住。他撑住了,清军的主力就拖在湖南。他撑不住了,清军南下,咱们谁都跑不了。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阿朗写完了,把信折好,揣进怀里。他转身要走,朱焕之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阿朗回头。
「派人去巴达维亚。」
阿朗的手猛地攥紧了。
「告诉汉斯,南安的人要来接他了。让他等着。」
阿朗站在那儿,嘴唇在抖。他把那枚铜币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手心出汗。
「监国,」他的声音有点哑,「打完这仗,我亲自去。」
朱焕之点点头。
阿朗走了。朱焕之一个人坐在船尾,对着那幅海图。广东丶福建丶广西丶云南。这些地方在地图上连成一条弧线,像一张弓。弓弦是海,弓背是陆。他在这张弓的中间,箭搭在弦上,指着北边。北边是清军,是康熙,是他走了十年才走回来的路。
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玉在灯光下发亮,龙纹清清楚楚。
「郑藩主,」他说,「南边的四个人站在一起了。您在天上看着,看我怎麽打。」
他把玉揣回怀里,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船队的旗在风里飘,四十多条船,排成雁阵,从韩江口一直延伸到海里。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远处,岸上的灯火一点一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