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钢铁长龙安家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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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7年，深秋，天津港。
    渤海湾的风带着咸腥与寒意，吹拂着码头。巨大的起重机和龙门吊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在泛黄的探照灯光下，将远洋货轮上卸下的货柜和捆扎好的货物，稳稳地放置在堆场上。汽笛声丶机械轰鸣声丶工人的号子声，混杂着海浪拍打堤岸的声响，构成了这个北方重要港口永不疲倦的奏鸣曲。
    在港区深处一处相对独立的堆场前，气氛却与别处的繁忙喧嚣不同，带着一种紧绷的丶警戒的安静。整整六十辆军绿色的红星牌解放卡车，呈两列整齐地停靠着，车头统一朝向出口方向，引擎没有完全熄灭，低沉地轰鸣着，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上升。每一辆卡车的车头上，都喷印着醒目的红色五角星，下面是一行小字：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
    卡车周围，站立着数十名身穿深绿色战斗服丶但臂膀上戴着「保卫」红袖标丶神情肃穆的汉子。他们目光锐利，携带着冲锋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电筒的光束不时划破堆场的阴影。在这些保卫人员的外围，还有十几名穿着干部服的人，正与港务局的工作人员紧张地核对单据，指挥着装车。为首一人，正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后勤副厂长，李怀德。
    李怀德裹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眉头紧锁，嘴里叼着的菸卷已经快烧到过滤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从货轮上卸下丶正被叉车和吊机小心翼翼装载到自家卡车上的货物。那是用防水帆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木箱丶捆扎整齐的金属构件丶以及印着外文字母的方形货箱。这里面，是红星厂五万职工丶乃至更多未来职工「安居梦」的基石——从香港转运而来，用以建设「红星职工生活区」一期工程的关键建筑材料和设备。
    高标号水泥丶特种钢材丶铝制门窗构件丶电路管线丶卫浴洁具……以及最重要的，整整二十部崭新的丶用木箱精心包装的美国产的电梯主机和轿厢组件。这些都是通过王焕勃父亲在香港的王氏企业，以易货贸易的方式，用红星厂生产的「红星」牌小汽车丶红旗牌高级轿车和即将量产的摩托车出口配额换回来的。每一件，都来之不易，都关系到家属楼能否按照王焕勃那「惊世骇俗」的高标准蓝图，从图纸变为现实。
    「李厂长，最后一箱电梯控制柜，清点完毕，装车！」一名负责清点的干部小跑过来，低声汇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忙碌还是紧张。
    「好！」李怀德终于将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告诉兄弟们，人歇车不歇，轮流吃饭休息，车队必须连夜出发，天亮前务必离开天津地界，返回北京！」
    「是！」
    李怀德如此兴师动众，亲自押阵，调集了厂里几乎一半的卡车运力（这还是因为红星厂自己有汽车分厂，卡车也是自产自用，才能如此豪横），还出动了精锐的保卫处人员，原因只有一个——怕被截胡。
    红星厂要自建高层带电梯家属楼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在京城乃至周边地区的工业系统内传开。羡慕者有之，惊讶者有之，而更多的，是那些同样被住房问题逼得焦头烂额丶却又暂时搞不到足够建筑材料的兄弟单位，眼红不已。这年头，水泥丶钢材丶木材，哪一样不是紧俏物资？红星厂能搞到这麽多，尤其是还能搞到电梯这种「稀罕玩意」，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有多少人琢磨着能不能「借」点丶「调拨」点。
    李怀德在官场丶商场混迹多年，深知其中利害。批文在手是一回事，物资真正运回自家工地，又是另一回事。从天津港到北京，这百多公里的路程，谁知道会出什麽么蛾子？半路被上级单位「临时徵用」？被兄弟单位「紧急借用」？甚至被某些手眼通天的「人物」直接截留？都有可能！这可不是他李怀德杞人忧天，而是有前车之鉴的。前不久，就有一批某厂急需的工具机配件，在运输途中被「协调」走了，最后扯皮半年，不了了之。
    所以，他必须来，必须亲自盯着。不仅他来，他还带来了厂里最能打丶最可靠的保卫队伍，以及整整六十辆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他要摆出一个姿态：这批货，是红星厂五万职工的命根子，谁也别想动！六十辆卡车的钢铁洪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厂长，都装好了，可以出发了！」车队队长跑来报告。
    李怀德跳上打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座，对着车载对讲机（这也是红星厂自产自用的小范围通讯设备，在这关键时刻派上了大用场）沉声下令：「全体注意，按预定编队，出发！前后车距保持，注意安全！遇到任何情况，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停车！出发！」
    「嗡嗡嗡——！」六十台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加大，汇成一片低沉的怒吼。庞大的车队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长龙，缓缓驶出天津港堆场，冲破夜幕，向着西北方向的北京驶去。车灯划破黑暗，在公路上拉出两条蜿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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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钢铁长龙 安家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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