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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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漫过城头，幕府大帐早早点起烛火。帐外安排亲兵层层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沈弋站在案前，将一路带回的铜符与帛书轻轻放在木案上。
    看着这两样物件摆在眼前，鲜于谌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自从下定决心除掉监军，他一直都在赌。赌的不是战场上的胜负，而是对面太子的魄力。
    两军正在交战，彼此本是敌人。他冒这么大风险，拿整座隘城作为筹码，只为换取天汉太子的信任。他心里清楚，赵俊身为储君，心思深沉，但凡对方多一分犹豫、多一分猜忌，整件事就会全盘失败，城里两万将士，还有大家留在王险城的家眷，全都活不成。
    现在信物送到手上，大事才算敲定。太子不光同意密约，还送来铜符，帛书上盖着他的印。有这两样东西，足够打消帐下将领心里所有的怀疑。
    鲜于谌压下心底的狂喜，收敛神色，传令召集那天参与议事的百余名将佐，全部到幕府来。普通士兵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点风声都不能往外传。
    没过多久，各路将佐陆续走进大帐，分站两边。
    这几天，每个人心里都放不下。那日幕府突发变故，所有人仓促站队，不知不觉绑在了一条船上。他们虽然没有亲手参与杀戮，可一旦事情败露，自己和留在王城的宗族老小，全都难逃罪责。
    人心本就忐忑，突然接到召集的命令，众人一路过来的时候，心里越发不安。没人猜得出来，主将今天要做什么，是要清算众人，还是另有安排，每个人都捏着一把汗。
    等人全部站好，帐里安静下来。鲜于谌抬眼，慢慢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平稳。
    “我知道诸位心里一直放不下。这几天大家都在担心，你我现在生死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天召大家过来，不是追责，也不是试探。我拿出凭据，打消所有人心里的顾虑。”
    说完，他示意亲兵，把半枚天汉铜符往下传递，让大家挨个看一看。随后把一卷帛书摊在案上，太子的印玺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不用多说什么，众人轮流看完，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一下子落了大半。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份盟约不是随口编出来的谎话。
    鲜于谌等信物传完，才慢慢说出和天汉太子商量好的全部计划。
    “接下来十几天，我们照常守城，布防、巡逻都和以前一样。不停往王险城送文书，一遍遍请求粮草，装作苦苦支撑、粮食快要耗尽的样子。”
    “汉营已经答应，不再强攻，和我们维持对峙的样子。”
    “等到约定时间，我们对外宣称粮草耗尽，只能分兵。一万士兵假装向南突围撤退，另外一万留在隘口继续守，装作断后牵制敌军。”
    “撤退的这一万人里面，混进去五千汉军。他们换上我们这边的甲胄，装作一路苦战逃出来的残兵，返回王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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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城那边清点溃兵不会仔细核查，等这支队伍入城，就可以里应外合。留在隘口的将士，后续也会安排出路。大家放在王城的家眷宗族，天汉会保全。事情成功之后，就按帛书上写的，所有人封官进爵。”
    帐内一片安静，所有人认真听着。整套计划安排妥当，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讲完计策，鲜于谌的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大局基本已定，只有一处最大隐患。”
    “今天帐里这么多人，全都知道这个秘密。只要有一个人害怕，想偷偷跑出城去王险城告密，消息一旦泄露，在座所有人，连同各家宗族，全都活不了。”
    “从今天起，诸位互相监督。一旦发现谁有二心，打算泄密逃跑，我们当场处置，绝不留情。”
    众将听完，心神震动。之前是被逼无奈跟着站队，现在亲眼见到信物，听懂全盘计划，清楚其中的收益，心里真正下定了决心。
    站在前排的校尉率先跪下。
    “末将遵守将令，誓死守住秘密。如果发现身边有人有异心，我必定出手。”
    紧接着剩下的将佐，全都跪倒在地，齐声起誓。
    “我等立誓，同心共命，互相监察。谁生二心，众人共诛！”
    誓言落下，鲜于谌抬手，让大家起身回营。
    “回去值守，一切照旧。脸上不能露出异样，私下不要议论这件事，看好手下的士兵，静静等待时机。”
    众将躬身告退，陆续走出幕府。回到各自防区之后，大家按命令稳住心神，照常上城巡防。只是值守的时候，不少人会下意识望向对面汉军大营。
    之前这段日子，汉营从来不会安静。哨骑来回探查，时不时派出小队试探进攻，夜里也常有袭扰，两边紧绷着，到处都是杀伐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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