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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实话？(第1/2页)
皇帝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看都没看梁睿倾一眼，而是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仍旧靠在一起的徐斌二人。
“你们两人方才的模样，不是一直琴瑟和鸣么？为何要突然和离？”
徐斌不慌不忙地站直了身子，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迟雪的手背以示安抚，随即抬眼直视天威。
“陛下，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实话？”
皇帝愣了一下。
“这真话与实话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区别不成？”
徐斌拱了拱手，神色坦然无比。
“回陛下，这真话，是从草民与娘子二人的私人感情出发，全凭本心；而这实话，则是抛开私情，客观阐述这背后的来龙去脉。”
皇帝来了兴致，轻轻一挥宽大的袍袖。
“有趣。那朕就先听听你这所谓的真话。”
徐斌转身，目光温柔地看向林迟雪，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向往与无奈。
“真话就是，草民与娘子早已两情相悦，我们俩没什么野心，只想着关起门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可国公府那高门大院里规矩太多，我们想搬出去单过，偏偏国公爷老当益壮，固执得很，死活不同意。”
他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草民实在没招了，只能先委屈娘子一回，把这和离书签了。等我们彻底脱离了国公府的束缚，草民再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堂堂正正地重新求娶她过门！”
皇帝一边听着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边悠然自得地夹起御案上的一块色泽红润的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油脂的香气瞬间在舌尖炸开，皇帝的眼睛微微一亮，咽下嘴里的肉块，转头看向身侧的皇后。
“朕听闻，这稀奇古怪的菜谱也是徐斌这小子鼓捣出来的？这咸鲜软糯的口感，比上次御厨做的好上了不止一星半点。怎么，皇后这是把同福客栈的厨子直接请进宫里来了？”
皇后原本还在为梁睿倾的无耻而暗自恼火，听到皇帝问话，神色立刻柔和下来，笑着点了点头。
“陛下好口舌，臣妾确实是让同福客栈的大厨来掌的勺。”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玉箸轻轻搁在白玉箸枕上，目光再次落回徐斌身上，神色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你方才所言的真话，倒也是年轻气盛，情理之中的事。那接下来，便说说你的实话吧。”
徐斌脸上的轻松与调侃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垂下眼帘，语气骤然变得沉重，甚至带着几分隐忍的寒意。
“实话就是……忠国公府，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大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一滞。
徐斌抬起头。
“那府里内部势力盘根错节，魑魅魍魉层出不穷！我娘子乃是为大梁流过血、立过功的将军，可她刚一回京，就遭人暗算，身中奇毒！若不是草民略懂医术，拼死压制了毒性，她下半辈子就只能永远瘫坐在那张轮椅上，受尽屈辱！”
他胸膛剧烈起伏。
“草民一介白衣，能力微薄。为了保全娘子的性命，草民只能出此下策，用和离的方法，强行带她脱离那个吃人的国公府！”
皇帝脸上的随意彻底消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龙椅的扶手被他按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股骇人的杀意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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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人下毒所致？”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皇帝的目光直刺徐斌的灵魂。
“堂堂朝廷从二品大员，在天子脚下遭人毒害！徐斌，你可查出这幕后的主使是谁了？！”
徐斌苦涩地笑了笑，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对方手段通天，权势大得吓人。草民与娘子不过是浮萍蝼蚁，我们根本不想去追查什么真相，更不敢去查。我们如今所求的，不过是安分守己，能留住一条贱命，苟活于世罢了。”
皇帝定定地看了徐斌半晌，眼底的阴霾忽地散开，仰起头爆发出阵阵笑声。
那笑声震得大殿内的烛火一阵摇晃。
“徐斌啊徐斌，你这混不吝的性子倒是坦诚。”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指节在御案上轻轻叩击着。
“可你可知否？从你与这丫头成婚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数便搅进了这京城权贵的浑水里，早就与那所谓的小日子无关了！”
徐斌缓缓挺直了背脊，迎着那两道帝王之威的目光，脸上全无惧色，反倒透出一股从容不迫的韧劲。
“陛下，出身是父母给的，草民没得选，也改变不了。但人这一辈子究竟想要什么，想过怎样的生活，全凭自己做主。”
他目光清明，字字铿锵。
“况且，娘子如今的一切皆是陛下厚恩所赐。剥开这国公府外孙女的华丽外衣，娘子骨子里，也不过是个替陛下冲锋陷阵、开疆拓土的打工人罢了。主家既然宽厚，打工人累了病了，自然想着辞官退隐，图个清净。”
“打工人？”
皇帝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笑得愈发开怀。
“好一个打工人！话糙理不糙，精辟得很！”
笑声渐歇，皇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一旁仍旧跪在金砖上的梁睿倾。
帝王的权衡之术再次浮现在那张深不可测的面庞上。
“你的难处朕懂，但你也听见了，朕这逆子对你家娘子倾慕已久，当众求娶。朕身为天子，亦是人父，总得考量他的请求，这皇家的颜面更不容有失。”
皇帝抬手虚压，一锤定音。
“不如这般，你与老五来上一场文武斗，各凭本事，如何？”
听到文武斗三个字，徐斌五官瞬间苦涩地挤成了一团。
他毫不犹豫地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叫苦连天。
“陛下明鉴！您可是亲眼看着的，草民方才险些被五殿下一拳送去见了阎王！您这不是让草民去比武，您这是急着让草民去投胎啊！”
凤座上的皇后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玉指轻抬，拢了拢护甲。
“你少在这儿贫嘴。陛下金口玉言，自有他的筹谋与道理，你且安分听着便是。”
皇帝指着徐斌虚点了两下，眼底透着几分洞悉。
“朕自然晓得你精通医理、擅长鼓捣那些奇物，却是个不通武艺的文弱书生。这文斗的对手，自然不是老五。”
皇帝敛起笑意，抛出一个令满座一惊的消息。
“再过几日，大周使团便会入京。这文斗的对手，乃是大周第一才子。你替朕去会会他，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