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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败后叛出师门,自创千机阁。六十年过去了,三千弟子丶无上武功,但他从没回过那座山。」
「他心里一直有一根刺——他是被逐出去的那个人。」
段奕行拿起铅笔,在纸背面画了一条竖线。
「李玄微不需要动手。他只需要让千机主想起那座山。想起他年轻时输掉的那场比武。想起他六十年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他在竖线底端写了一行字,推到林彦面前。
你当年,到底是输了,还是不敢赢?
林彦盯着这行字,瞳孔微缩。
这不是战术层面的东西了。
这是挖坟,把一个绝顶高手埋了六十年的心魔从地底下刨出来,当着他的面摔碎。
李玄微没有武功,没有暗器,没有帮手。
他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就是那张嘴。
但那张嘴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要比千机阁三千暗器更准。
「谢孤鸿在这场戏里做什麽?」
段奕行站起来。
「等。」
「等什麽?」
「等千机主的心神裂开那一瞬间。」段奕行的食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极短的横线,「李玄微负责撕,谢孤鸿负责进。一文一武,一明一暗。他说话的时候我不动,他停嘴的那一秒——我出刀。」
「只有一刀。」
「只需要一刀。」
陈屹峰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在旁边听了全程,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两个演员在苹果箱前蹲着,一张草稿纸,十分钟,把第二十六集的高潮戏从头到尾重构了。
编剧写了六页的打戏被废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纯粹的心理战——一个废人用几句话撕碎绝顶高手的精神防线,为搭档创造唯一的出刀窗口。
这不是两个演员在对戏。
这是两头野兽在联合狩猎。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手里攥着笔,脸上的神色很复杂。
「段老师,这个改动……剧本组那边——」
「不过。」
段奕行看都没看导演,自顾自往外走。
「你找编剧商量,逻辑我跟他理过了。」
导演:「跟谁?」
段奕行已经走出五步,头都没回,拇指往身后一指。
指的是林彦。
导演转头看林彦。
林彦把那张草稿纸折好,塞进裤兜,拿起水瓶又拧开喝了一口。
「剧本组今晚能出初稿。」
「你怎麽知道?」
林彦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把搭在脖子上的血布条递给场务,走向化妆间。
走到门口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陈屹峰发的。
一句话:施密特的制片人打了三次电话。
林彦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化妆台上,坐进椅子里闭眼。
化妆镜的灯管嗡嗡响着,照着他那张终于乾净的丶不带任何角色残留的脸。
三秒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高洋的弧度,不是陆沉的戒备。
那是李玄微的。
一个废人在黑暗里摸到了猎物喉管时,才会浮现的丶极淡的笑。
化妆台上反扣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陈屹峰。
是段奕行。
五个字:第二十六集。
后面跟着一个附件——他已经把锁龙塔那场戏的走位图画完了,从火柴人升级成了完整的空间透视图,每一步丶每一个停顿丶每一次呼吸的节拍,全部标注清楚。
右下角用红笔圈了一个位置,旁边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李玄微最后一句话说完,到我出刀,中间留多久?」
林彦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打字。
他在算。
不是算时间,是算千机主的心跳——那个六十年修为的老人听到「你当年到底是输了还是不敢赢」之后,心跳会乱几拍,乱到第几拍时防御最薄。
化妆间的门被从外面敲了两下。
场务探进半个脑袋:「林老师,编剧组问您方不方便过去一趟,二十六集的——」
「让他们过来。」
林彦把手机翻过来,在段奕行的消息下面敲了两个字——
「三秒。」
发送。
屏幕对面,段奕行回了一个字。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