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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语气里带着怒气:“程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将军眼里,末将就是那等纸上谈兵的庸才不成?”
“我可没说你,马参军别往自己身上套。”程咬金摆了摆手,慢悠悠地站起身,黑铁塔似的身子往马谡面前一站,瞬间就把他整个人罩住了,身上的杀伐之气压得马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给你说个真事。”程咬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像锤子似的,砸在马谡心上,“当年我跟着陛下在边地打仗,有个参军,也是跟你一样,熟读兵书,满腹经纶,跟将军们聊起兵法来,没人说得过他,连陛下都夸他是奇才。”
“后来有一次,我们跟匈奴打仗,让他去守一个粮道的关口,那关口依山傍水,只要守住山下的隘口,万无一失。结果你猜怎么着?”
程咬金盯着马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小子倒好,放着好好的隘口不守,非要把所有的兵都拉到山上去扎营。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兵书上写了,居高临下,势如破竹,置之死地而后生。”
“结果呢?匈奴人过来,根本不跟他上山打,直接把山口一堵,把山上的水源一断,围了他三天。山上的兵没水喝,没饭吃,到了第四天,直接哗变了,开了寨门投降了。”
“关口丢了,粮道被断,我们三万大军,差点被匈奴人困死在草原上!最后那小子,被陛下直接斩了,脑袋挂在营门上,示众了三天!”
话说完,书房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旁边的小吏们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缩在角落,连看都不敢看这边。
马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那是那庸才不懂变通!只会死读书!末将岂能与他相提并论?居高临下,本就是用兵正道!占据高地,方能掌握主动,这是千百年来兵家公认的道理!将军自己不懂兵法,岂能反过来嘲笑懂兵法的人?”
程咬金心里骂了一句,脸上的笑瞬间收了,眼神一下子就狠了起来,往前又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了马谡面前。
“正道?我看是歪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沙场杀人的狠劲,“马参军,老子今天把话给你撂在这,打仗不是你在书房里写文章,不是你跟丞相吹牛逼,是要死人的!是要拿成千上万弟兄的性命去赌的!”
“你嘴里的什么居高临下,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那都是有前提的!你把兵拉到山上,人家把你水源一断,粮道一封,围你个十天半个月,你手下的兵连口水都喝不上,连口饭都吃不上,还打个屁的仗?还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看是置之死地而后死!”
“你……”马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咬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这辈子,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这么指着鼻子骂他,更何况还是个他看不起的莽夫。
可他偏偏不敢发作,一来,程咬金是陛下亲封的虎威将军、先锋,官位比他高;二来,程咬金身上那股子杀伐之气,是真真正正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真把他惹急了,这莽夫说不定真敢动手,他可惹不起。
程咬金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也不逼得太狠,毕竟今天是来敲打的,不是来跟他翻脸的。他往后退了一步,语气稍微缓了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马参军,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军械的事,也是给你提个醒。”
“你要是真有本事,上了战场,能砍魏兵,能守得住阵地,那我程咬金第一个佩服你,给你牵马坠蹬都成。可你要是敢在关键时刻,脑子一热,拿着十万弟兄的性命去赌,坏了北伐的大事……”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宣花斧,斧刃上的寒芒映得马谡脸色发白。
“别说丞相保你,就算是陛下,也保不住你。我程咬金的斧子,不认什么参军才子,只认坏了北伐大事的混蛋!到时候,老子第一个劈了你!”
这句话说完,马谡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书案,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程咬金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拿起桌上的军械申请单,往他面前一扔:“单子我放这了,今天日落之前,把军械给我批了,送到先锋营去。要是到时候我没看见,我就直接带着人去军械库自己拿,出了什么事,老子担着,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也不跟马谡告别,扛着宣花斧,大摇大摆地带着亲兵走了,留下满屋子的小吏,和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的马谡。
马谡看着程咬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凳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骂道:“程咬金!你个莽夫!欺人太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毛笔,狠狠攥在手里,指节都捏得发白,眼里满是怒火和不服。
不就是赢了几场比武吗?不就是陛下宠着你吗?真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