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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贪念(第1/2页)
吉扎克县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赵文翰被关在县衙大牢里,等待押回应天府受审。
张武带人抄了他的家,从后院的地窖里挖出白银八千多两,黄金三百多两,还有十几箱绫罗绸缎和几匣子珠宝。
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上任不到两年,贪了这么多。
朱标站在县衙院子里,看着那些从地窖里搬出来的赃物,面色平静,但朱栐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这些银子,都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
每一两背后,都是一户人家的血汗。
“大哥,别想了。”朱栐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朱标摇摇头说道:“不是想,是气,父皇常说,贪官杀不完,我今天算是信了。”
朱栐没接话。
他想起前世在书里读到过,朱元璋杀贪官杀了一辈子,杀了几万人,贪官还是层出不穷。
这东西,光靠杀没用。
“走吧!明天还要赶路。”朱标转过身,大步往屋里走。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西行。
朱高炽昨晚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马车里,手里还攥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子。
朱欢欢给他倒了杯奶茶,轻声道:“炽儿,歇会儿吧,账本跑不了。”
朱高炽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摇摇头道:“欢欢姐,我不是在算账,是在想赵文翰那个人。”
“想他什么?”
“想他为什么要贪,他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上功名,当上官,为什么要贪?”
朱欢欢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因为贪念,人有了贪念,就管不住自己了。”
朱高炽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贪念起,则万事休。”
马车外,朱琼炯骑着马跑过来,趴在车窗边往里看:“炽儿,又在写什么?出来骑马,今天路好走。”
朱高炽合上本子,摇摇头:“不骑,我要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有什么好想的,出来透透气。”朱琼炯伸手拉他。
朱高炽被他拽出马车,差点摔下去,朱欢欢眼疾手快扶住他,瞪了朱琼炯一眼:“琼炯,别闹。”
朱琼炯嘿嘿一笑,松开手,策马跑了。
朱高炽站在马车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坐回去,翻开本子继续写。
朱雄英骑马跟上来,看了看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堂弟,心里忽然有些佩服。
他十五岁,朱高炽才九岁。
可这个九岁的孩子,算账理政比他强多了。
“炽儿,你那个本子,能给我看看吗?”他问。
朱高炽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把本子递过去。
朱雄英接过来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有账目,有地理,有人物,还有他自己的感悟。
“吉扎克县,户三千二百,实存一千八百,差额一千四百,粮三万二千石,入库一万八千,差额一万四千。
损耗?材料费?”
“贪念起,则万事休。”
“赵文翰,洪武十八年进士,应天府人,上任不到两年,贪银八千余两,金三百余两。”
“此等人,不可留。”
朱雄英看完,把本子递回去,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你将来要当皇帝,这种人不能留。
可他真的能当好这个皇帝吗?
他看了看旁边埋头写字的朱高炽,又看了看前面骑马跑得正欢的朱琼炯,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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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走了三天,到了撒马儿罕以西五百里的一个地方。
这里是一片大草原,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的时候,像绿色的海浪一样翻滚。
远处有一条河,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河边有几棵老胡杨树,树冠巨大,撑开一片浓荫。
“大哥,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吧!”朱栐勒住马。
朱标看了看四周,点头道:“好,这儿不错。”
亲兵们开始扎帐篷,生火做饭。
几个孩子脱了鞋,跑到河边去玩水。
朱雄英和朱琼炯打水仗,弄得浑身湿透。
朱高炽蹲在河边,拿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
朱欢欢坐在胡杨树下,从包袱里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朱标和朱栐并肩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的草原。
“二弟,这边真大。”朱标忽然开口。
“大吧,比应天府那边大多了,一眼望不到头。”
“这么大一片地方,得养多少牛羊?”
朱栐想了想,笑道:“大哥,你这话说的,像户部尚书。”
朱标也笑了。
兄弟俩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远处的草原。
夕阳西下,把整片草原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有几只黄羊在吃草,偶尔抬起头看看这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大哥,你说,将来铁路修到这边,会是什么样子?”朱栐问。
朱标想了想,缓缓道:“火车从应天开过来,半个月就能到撒马儿罕,到时候,应天的丝绸、瓷器、茶叶,能运到这边来卖,这边的羊毛、皮革、药材,也能运回应天。
商人们不用再走几个月的商路,百姓们也能买到更便宜的东西。”
朱栐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打仗,不是杀人,是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晚饭是烤羊肉和馕饼。
羊肉是下午现宰的,用果木烤的,刷了蜂蜜,外焦里嫩,香得几个孩子抢着吃。
朱琼炯一个人吃了三斤,还嫌不够。
朱雄英吃了两斤,撑得直打嗝。
朱高炽吃得少,但吃得慢,嚼得很细。
朱欢欢给弟弟们倒奶茶,自己只吃了一小块。
“欢欢,你怎么吃这么少...”朱标问。
朱欢欢轻声道:“大伯,我不饿。”
朱标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这孩子,跟观音奴一样,心思重,什么都藏在心里。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几个孩子钻进帐篷里,不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朱标和朱栐坐在胡杨树下,看着满天的星星。
这边的星星比应天府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二弟,你在这边,想家吗?”朱标忽然问。
朱栐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想,特别是过年的时候,想娘包的饺子,想爹训话的样子,想大哥批折子的背影。”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现在好了,大哥来了,我就不想了。”
朱标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二弟,等这边再稳一稳,你就回去看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