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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没有立刻应话，而是先上前一步，走到裴宴身前，认认真真地把脉。
“从太子殿下的脉象看来，不像是要苏醒。”
太医有些遗憾地开口。
他站起身来，便见林钰珊一脸失望。
见状，太医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或许是娘娘太过担忧，殿下感觉到了娘娘的情绪，这才奋力想要醒过来。”
“娘娘可以多陪陪殿下，只要殿下的求生欲够强，定能跨过这道坎，只要人能醒过来，也就安全一半了。”
太医说完，便往外退。
他到门边时，又深深看了眼床榻方向，微微摇着头叹了口气，随后才将房门合上。
谢泠姝站在屏风后，视线紧紧追随着太医动作。
看见这一幕，她心思沉了沉。
竟这般凶险……
谢泠姝心脏有些抽痛。
她从屏风后走出，上前到林钰珊跟前，“娘娘，让我留下来照顾殿下吧。”
“不过就是怕死，还说得这般好听。”林钰珊冷哼一声，视线却死死盯着裴宴。
她眼眶微微发红，良久，却叹口气，无奈道，“本宫便暂且留你一命，若是太子始终醒不过来，你便准备好一同上路。”
林钰珊说完，冷冷看了谢泠姝一眼，随后才起身往外走。
门口侍卫长见她一人出来，下意识抬眸往屋内看了眼。
只是房门又被林钰珊关上了，他这一眼倒是什么都没看见。
“娘娘，您那宫女呢？”侍卫长公事公办地开口，又皱眉道，“陛下有令，如今东宫不容任何闲杂人等。”
林钰珊收敛了发沉的心思，凤眸半睨，“本宫让人留下伺候殿下，还需要跟你商量不成？”
“里头的宫女是本宫身边的人，能有什么问题，你做好你份内之事便好。”
“至于这宫女，本宫自会跟陛下说一声。”
侍卫长眉头微微蹙起，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林钰珊已经直接抬脚往外去。
见状，侍卫长有些无奈地想要打开门，将里头人喊出来。
但他手刚碰上寝殿房门，便被林钰珊喝止，“太医说了，如今太子需要静养，侍卫长做好分内事就行。”
“至于这屋子里的人，守好了，不许自由进出，到了用膳时间，将她膳食送到门口便是。”
若非刚才裴宴有了反应，她也不会冒险将谢泠姝留下来。
如今裴宴状态太差，虽然太医挑着好的方面说，但林钰珊也没这么容易被蒙混过关。
她清楚太医真正想说什么。
为今之计，也只有让谢泠姝赌一把了。
若是裴宴能够度过一劫，放她一条性命算什么大事。
若是过不去，就当她这个母后送他最后一件礼物，至少黄泉路上，他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走。
林钰珊闭了闭眼，压下心中复杂心绪，抬脚往外走去。
侍卫长看着她背影离开，又转眸看向寝殿。
眼见他再度伸手，慕云先一步扼住他手腕，“这里我守着，你去做你的事。”
“慕云？你怎么在这，殿下之前不是说……”侍卫长有些惊愕地看向眼前人。
他迟疑片刻，才缓缓看向寝殿，“那里面那人，难道是……”
慕云轻轻点头。
“里面只是皇后身边的宫女。”
慕云咬重了宫女二字，又略带威胁道，“有些事该说，有些事不该说，穆青，别辜负殿下当初对你的栽培。”
穆青顿了顿，随即重重点头。
他眼神忍不住多看了看房门，似乎有些不理解。
“这是她的决定。”慕云低声开口道，“别让旁人随意接近寝殿，若是叫人知道她在这，殿下醒来不会饶了你。”
慕云说话不客气，但穆青也丝毫没有介意。
他面上稍稍露出点笑意，“小姐忠义，我定会做好该做之事，不过你眼下也不好在外头露脸。”
“这几日饭菜我会让人送来，你自己注意些。”
穆青交代一句，才匆匆离开。
等他走了，慕云这才推门而入。
“小姐此前没有跟我说这打算，你骗了我。”慕云脸色有些阴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她收到的命令是保护谢泠姝。
原本听谢泠姝说要去靖北侯府之时，她以为谢泠姝只是想去碰碰运气。
即便是得到入宫机会，谢泠姝也告诉她只是见一面，见不到就回来。
却没说会拿命跟林钰珊赌。
如今裴宴昏迷，若是林钰珊真的铁了心要谢泠姝性命，她一个侍卫又能做什么？
“抱歉，只是我若是如实开口，你就不会让我进宫了，我不放心他，只能骗你了。”
谢泠姝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她态度风轻云淡，慕云更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上前两步，皱眉看向谢泠姝，“你这样冒险，殿下之后若是知道了，定也要生气的。”
“那也要有机会知道。”谢泠姝不咸不淡地开口回了一句，又勾唇一笑，“若是他能好起来，生气就随他去吧。”
他若是真的要罚她，她也认了。
眼见谢泠姝软硬不吃，慕云只觉得眼前一黑。
“我这辈子很少为一个人生死不计，你就当我莽撞一回，我都不后悔，你紧张什么？”
谢泠姝轻笑出声，伸手在慕云肩头轻轻拍了拍。
之前裴宴还借着沈承和身份的时候，她担忧家族的利益，担忧父亲阻挠，担忧太多，于是她主动断了关系。
后来裴宴恢复了真正的身份，她又怕他的爱太轻，怕往后会形同陌路，于是跟他走了那么长的弯路。
如今裴宴就躺在这，她若是再畏首畏尾，她只怕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着。
“我不想因为畏惧，再错过一次了，就当我任性吧。”谢泠姝声音很轻，视线缱绻地落在裴宴身上。
如今父亲已经借着退婚一事，在顾家谋取不少利益，她能为谢家做的一切都已经做了。
往后的人生，才真真切切属于她自己。
“慕云，帮我一个忙，回谢家跟清笙说一句，我最近回不去，让她小心应付着长安之事。”
“别让人察觉我不在，尤其是靖王等人。”
她抬眸看向慕云，见后者还是有些生气，又软了声音哄一句，“最后一次，之后肯定不骗你了。”
“我知道我若是出了事你不好交代，但你也体谅体谅我，殿下待我诚恳，我不能在他这样脆弱之时还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