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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隍庙之事，谢云瑶不知道从何处得知。
出门之日，她早早等在谢泠姝院中，抄着手闷闷不乐地看着她。
“我和我未婚夫婿去城隍庙，你也想跟去不成？你去跟谁求签？”谢泠姝忍着笑打趣一句。
闻言，谢云瑶当即翻了个白眼，“别在这贫嘴，我问你，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嫁给俞怀瑾？”
“他腿都那样了，还命不久矣，你真不想个什么法子把亲事搅黄？”
“谢泠姝，往日见你也不是这么笨拙的人啊，圣旨赐婚你是不好做什么，那太子呢？”
“他那么喜欢你，你求求他，他定会有办法帮你的，你别梗着气把自己害了。”
谢云瑶拧着眉，话里话外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虽说她话说得不客气，但到底一片好心。
“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谢泠姝揶揄一句，又走上前，轻佻地勾起她下巴，“喜欢我？”
谢云瑶被她动作惊到。
愣了两秒才红着脸将她手打掉。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担心你的婚事连累我！”她别过脸，嘴硬得不行。
谢泠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啊，我一个谢家分支的商贾女，嫁给北镇抚司指挥使，竟是低嫁了。”
“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谢云瑶气恼地站直身子，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别在我面前装傻！”
眼见她是真的有些恼了，谢泠姝这才叹口气，慢慢收敛面上的调侃之意。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心中自有成算，别担心了。”谢泠姝认真下来，平静开口道。
只是谢云瑶对这个答案依旧不满意，她皱着眉，不解道，“你又不喜欢太子，干嘛替他着想？”
“你自私些不行吗？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下半辈子去替他减轻负担？”
“况且说到底，这件事你不也是被算计了，说起来，他本就应该承担责任不是吗？”
宫中那些弯弯绕绕，想来岳清玉大概率是不会跟谢云瑶讲太多的。
难为她自己还能将这件事看透彻。
谢泠姝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却又眉头一挑，“谁跟你说我不喜欢他了？我可喜欢他了。”
谢泠姝说完忍不住笑了笑。
她绕过谢云瑶身边，便打算往外走。
“你刚才说什么？”谢云瑶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她忙快步追上前去。
方才谢泠姝所言，几乎将她世界观重塑。
谢泠姝又喜欢裴宴了？
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不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嫁入东宫？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说变就变了？
“之前不愿意松口，是因为我觉得他并非池鱼，不是我能把握住的，便想着置身事外。”
“可如今，我已经被他们拖下水，这泥点子都溅到我身上了，我凭什么不将这高枝折下来？”
“放心，大伯母本就有意多留你两年，等你要议婚之时，我定然不会给你拖后腿。”
谢泠姝半正经半玩笑地说着，又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怪不得裴宴喜欢摸她的脸，是挺软的。
她意犹未尽地搓搓手，随后快步往外走，“俞公子还在等我，不陪你胡闹了。”
谢云瑶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只觉得这个堂姐一瞬间又变得有些陌生。
她这都是什么举动啊！
她们是能这么亲密的关系吗？
她记得她之前很讨厌谢泠姝来着……
谢云瑶有些头昏脑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屋子。
——
长安的城隍庙一向以灵验著称。
谢泠姝出门时耽搁一会，跟俞怀瑾一同到达时，城隍庙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好在俞怀瑾早就打过招呼，二人一到，便被小和尚领进了禅院最深处的一间禅房。
老僧本合着眼敲着木鱼，禅房门推开时，才悠悠睁眼看过去。
他站起身，单手持着佛珠，微微躬身行礼。
“禅房不拘俗礼。”俞怀瑾淡淡颔首道。
闻言，老僧微微勾了勾唇，又转头去看他身旁的谢泠姝，“这位姑娘就是俞大人的未婚妻？”
谢泠姝点头应承下来。
那老僧却略微挑起眉头，眼神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停驻一瞬，随后才快速收回。
“俞大人此前吩咐，今日不求签文，只来见见菩萨，只是老僧看着俞大人和谢姑娘倒是有缘，这签不求，老僧亦心中有数。”
“不知两位施主可有功夫一听？”
老僧声音平缓，如同经筒摇动的声音，带着些古老沧桑，却又安抚人心的感觉。
谢泠姝忽然有种全身放松的感觉，她低眸看了眼俞怀瑾，“俞公子可有空闲？”
“你想听，我陪你。”他面上带着浅笑，态度温和。
谁知谢泠姝刚点头答应，老僧却淡淡一笑，又轻轻摇头，“这一签对应一人，还是要单独讲来才是。”
话音刚落，俞怀瑾便抬头看向谢泠姝，“那我先出去。”
禅房门合上，老僧做到茶桌对面，又示意谢泠姝坐另一边。
“施主命格贵重，姻缘却是坎坷。”
他勾唇看着谢泠姝，面上笑意慈祥和蔼，“不久之后，怕是还有些许波折等着经历。”
“不过不必忧心，脚下之路稍有泥泞，但往后命运青云直上，贵不可言。”
“只是施主要当心，这情之一字啊，容易伤人伤己。”
谢泠姝微微皱了眉。
她的姻缘确实不算顺遂，可伤人伤己又从何说起。
“施主，老僧只能提点你一句，人有千面，并非非黑即白，若是前路迷惘，且问本心何归。”
老僧语气玄虚。
谢泠姝倒是有心再问，可他却只剩一句天机不可道破。
原本吊起的胃口，一瞬间也有些没了兴致。
她怏怏应了一声，随后才出门又将俞怀瑾换了进来。
原本以为俞怀瑾也该跟她一般，很快便说完，却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久等了。”
俞怀瑾出来之时，面色如常，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神色。
“他跟你说什么了？为何跟我说两三句就结束了，跟你倒是聊了这么久？”
谢泠姝有些好奇，没忍住开口打听一句。
闻言，俞怀瑾神色倒是温和如旧，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又很快隐下。
“我一向不信这些命数之说。”
他说着，又赶在谢泠姝追问之前开口，“这附近有一处素斋很是不错，也快到午膳时间，谢小姐可想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