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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少年想了想,坚定地昂起头来,神采飞扬:
“兄长的话,一定能成为比战神更强的存在!”
那一刻,凌北风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凌司辰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那种突如其来的诧异与茫然,让他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带着轻颤:
“——你说什么?”
凌司辰以为兄长没听清,还特地清了清嗓子,更加郑重其事地重复:“我说,兄长若是飞升,一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神,最最最强的!”
黑衣青年面上诧异好像一瞬变得更加古怪,但很快,他却是低低笑了几声,摇了摇头,神情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只是垂下目光时,眼底仿佛有一丝晦暗。
凌司辰却并未察觉,只看到长兄走过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随意岔开了话题:
“你就在这里安心练剑吧,我保证宗主绝不会发现你。”
“太好了!”凌司辰兴奋地攥紧拳头,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凌北风已经擦身而过,向外走去,只留下一个沉重而挺拔的背影。
他下意识地问:“兄长要去哪?”
“去努力飞升,不是你方才说的?”
凌北风的声音很淡,头也没回。
凌司辰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便高声喊着:“兄长保重!”
看着凌北风随意挥了挥手,慢慢远去。
那一刻他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兄长做榜样,他也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况且他这么一通打气,说不定真的能鼓励兄长飞升成功呢?虽然五百年来所有人都不相信还有人能飞升,但凌北风可不一样。再说,就算最后没能飞升,就做凌家宗主,有自己在旁辅佐,定也是如昔年凌啸云兄弟那般流传天下的美谈。
那时候的凌司辰,自我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
而此刻的凌司辰,却只觉得糟透了。
他的胸口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愤怒、憎恶与厌倦。
“为什么?”他再问了一遍。
没有回答。
“为什么!”第三次,比起方才的冷静质问,这次却是怒吼而出。
怎样都好。
他只想要一个原因。
一个足以解释那个曾经被无数人向往、敬仰的凌北风,为何会堕落成眼前这副恶贯满盈、理所当然模样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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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面传来的却是低低的笑声,夹杂着喉咙中汩汩的血音。
凌北风垂落的白发之下,只有嘴角咧开的一道阴森笑容清晰可见。随后他缓缓抬起头来,散乱的白发从面颊两侧滑开,露出一双灰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空洞而无神,漠然到了极致,仿佛连一丝生气都未曾存在过。
“没有为什么。”
凌北风开口,声音平淡得令人胆寒,“命令如此,我便遵守。”
“你胡说……”
凌司辰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语气也跟着颤抖,“数十载朝夕相处,你对凌家,对所有人,当真毫无感情吗!”
“没有。”
凌北风依旧平静地回答,
“朝夕相处的是你,不是我。”
“待在岳山的每一时,每多停留的每一刻,都只让我如坐针毡,浑身恶心得想吐。”
凌北风终于回过头看了弟弟一眼,“就是为了打败向鼎?还是为了跟宗主对着干?”
远在青霄峰训练场的向某人(17岁)打了个喷嚏。
怎么老有人念我?
第439章兄弟决战(3)
【没有为什么】。
不是所有事,都有原因。
也不是所有事,都能追本溯源。
有时候,执意追问因由本身,
就是一件徒劳而荒唐的事。
疲惫,空洞,甚至懦弱。
若一定要找一个开端,
许是凌司辰当年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触动了某根弦。
可那根弦似乎更早就埋在心底,
那股执念也仿佛自始便盘踞在那里,
到底从何而起,为何而在,凌北风自己也记不清了。
——
有人说,凌北风是不顺天命而生的长子。
活不长,也活不稳。
那一年,甘丽娘年仅十七,尚未行大婚之礼便有了身孕。
这在五大仙门之一的凌家,可算是桩难堪的丑事,更何况孩子的父亲,还是甘丽娘的师兄、年已三十二岁的宗主凌问天。
那些年,宗门内外明里暗里的议论就未断过。
直到凌北风逐渐长大,他没夭折也没病弱,筋骨反倒比同龄人更硬朗,皮相优异,天资卓绝。
再加上凌问天雷霆手段,甘丽娘也不是好惹的主,凡胆敢再当面或背后谈论往事的人,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废去修为,流言才慢慢被压了下去。
但刚刚懂事一点,会说话的凌北风,却是个闷闷的孩子,很少开口。
唯一一次多说了几句话,是跪在宗门主殿上。那日凌问天正在训导他门规、长子之责任,以及身为宗主继承人的未来担当。
可那一天,气氛却很不好。记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凌北风最后说了一句:
“若儿子将来……不想做宗主呢?”
啪。
回应他的,是一记突如其来的耳光,重得小小的身躯都被打偏了过去。
“你不做宗主,你做什么!”
凌北风白嫩的脸颊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却没有哭,
“我……”
话没来得及出口,凌问天又一脚踹在他胸口。
“你能做什么!”
“你做得了什么!”
唾沫星子飞溅,殿中鸦雀无声。
凌问天声音越发急促:
“你不做宗主可以,那你去飞升,你去成神,你能做到吗?啊?”
“你祖父当年为何而死,你知道吗?还有你姑姑,至今不能回宗门,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法太多,能力却又不够,还自以为是!……”
说到最后,他竟气息不顺咳嗽起来。惊得甘丽娘赶紧过来给他捋气,拍背,转头却狠狠瞪了一眼:“看你把你爹气成什么样子,以后不许再乱说话!”
她太生气了,完全没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小孩紧紧闭着眼睛,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拳头用力攥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凌北风的耳道里,隐隐渗出了一点血迹。
那一年,他才四岁。
那是他第一次顶撞父亲母亲,
也是最后一次。
凌问天那一巴掌灵力虽然收了八成,但仍有两成打穿了凌北风的脑袋,自那之后,他稍微一动脑子就会颅内疼痛。
所以自此,他很少再去多想什么,所有听到的话,也只是听过便忘。
他开始变得沉默、乖顺,默默按照凌问天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