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林致婶婶说,这是农家人丰收后做的玩意儿。”令月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她说等明年,要带我们去看麦浪呢。”
玥真心中一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远处嘉阳牵着昀晔走来。嘉阳手里捧着一卷书,见了玥真便行礼:“阿娘,方才看昀晔练字,他竟把‘安阳’二字写得有模有样了。”
昀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玥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是想叔叔婶婶了?”
少年用力点头,声音清脆:“想!叔叔信里说,安阳的城墙是青灰色的,砖缝里都长着青草。他还说,等我再长大些,就带我去爬城墙,看日出。”
正说着,天边忽然掠过一行鸿雁。玥真望着雁群远去的方向,恍惚间觉得,那些跨越千山万水的思念,或许正随着雁阵,飞向那个日益兴旺的新都。
而景运殿内,成源已铺开宣纸。他提起笔,墨汁在纸上晕开,先写下“安阳”二字,笔锋沉稳健朗。随后,他又添了几笔,画的是上阳宫的一角飞檐,檐下铜铃正随风轻晃,铃绳末端,系着小小的鸿雁形状。
写完,他对着画像静静看了片刻,眼底渐渐漾开笑意。无论相隔多远,这根线,始终都在。
成源又看了看成渊寄来的信件,见着里头憧憬着的,都是对从前行军的回忆,和对家国安乐的期盼。由从前到现在,一字一句,都是包含深情。他笑了笑,移过奏折,又批下了一笔。
晚上,又是成源到椒房殿与孩子们共度一天的好时光。一家人用完了晚膳,围在殿中。昀晔他们明日休假,官员们第二日休沐,正是放松的时候。成源带来了成渊的信件和宁州的狼毫。玥真则找出了寄来的玉签(玉做的书签)和香包,麦秆画给昀晔他们看。看着看着,几人就聊起了林致他们去的安阳。
“算来今日他们约莫已然到了新都旧址和安阳了,只是不知多年过去,那里如今如何了。”玥真喟叹道,“时和岁丰的日子,还需要再努力努力,方可达到,但是如今已然快了。听得安阳多年前就已初具模样。若是新都实在不可复原当初的模样,日后若是重回盛况需要迁都,安阳倒是可以考虑。”
“只是到了那时,不知又是何等的景象。”成源沉吟道,“昀晔,你对此事如何看?”
骤然被点名的昀晔一愣:“如今儿还未学到政务一块,只读圣人道理。这迁都一事,儿怎能通晓?”
“如今的局势,考虑迁都还为时尚早。”成源说道,“但是昀晔,你已然十二,是该接触这些政务了。日后听到这些东西,需多注意些。我想,等到你即位了,说不准迁都就是当务之急了。”
“既如此,儿希望有一日,去安阳新都走一遭。”昀晔沉默了一息,忽地说道。
“山高路远,若是有缘,自能相见吧。”成源说道,“不过,如今的情况,怕是不能。”
玥真闻言,伸手理了理昀晔的衣襟,温声道:“你叔叔在信里说,安阳的街巷里,常有孩童追着卖糖画的担子跑,那糖画儿有龙有凤,晶莹剔透的。等将来时局安稳了,让你父亲带你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真的吗?”令月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那我也要去!不过日后我还要去宁州,看麦秆画里的凤凰,是不是真的像林致婶婶画的那样会飞。”
嘉阳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凤凰本就是传说里的神鸟,怎会真的飞?不过宁州既有麦秆画,想必还有更多新奇玩意儿,比如信里提过的皮影戏,说灯影里的人物能舞刀弄枪,比戏台子上的还热闹。”
成源听着孩子们的话,指尖在狼毫笔杆上轻轻摩挲。那狼毫是宁州特产,笔锋劲挺,写起字来格外顺手。他忽然笑道:“你们叔叔还说,他去过的清宁县的书院里,学生们常聚在老槐树下论经,有个白发先生总爱考较他们‘天下大同’的道理。昀晔,你觉得‘大同’是什么?”
昀晔思索片刻,朗声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说得好。”成源颔首,“安阳能有如今的气象,也是因着百姓心里存着这份念想。迁都与否,终究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安稳日子。你若想去看看,不妨先在书里找找安阳的旧志,看看它从前的模样,再比照你阿叔信里的描述,或许能看出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