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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可念完之后将这张被泪水打湿的信纸收了起来，忽然快步地就往门外跑去，被苏弥给拦了下来。
“不要管我，我要去找爸爸，他说过会来找我的，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女孩一边大哭一边奋力在苏弥怀里挣扎着。
苏弥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安慰她，他也希望女孩的父亲还安然无恙地活着，在外面等着她去找。
可这只是幻想。
如果不是万分确定，苏弥也不会让女孩得知这么残忍的消息。
“求你…求求你，大哥哥，放开我。”
“让我去找爸爸！我要找到他！”
苏弥抽了抽鼻子，有些哽咽地叫了她一声，“可可。”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楚婉儿交给他的那颗如宝石般漂亮的妖怪精元。
齐可看着苏弥交到她手中的触感温凉的珠体，双手紧紧抱着它，双脚仿佛失去了支撑，跪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已经哭了很久，哭累了，也挤不出眼泪，只能小声地啜泣着。
“骗子，爸爸是大骗子！”
“可可…你爸爸是英雄。”
“我不要他当英雄，我要他回来！”
“他，他回不来了。”苏弥小声地说出了这句残忍的话，“以后会有一对很好很好的叔叔阿姨收养你的。”
秘会安排得很快，对方是一对女儿早夭后多年没有生育的人类夫妇，家境富裕，为人正直善良，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未曾涉及过妖怪和秘会的事。
其实秘会内部也有符合收养条件的夫妇，但他们不能让齐可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离别痛苦了。
“我不要叔叔阿姨，我要我爸爸，我只要我爸爸！”女孩边哭边喊。
“这是你爸爸的意思。”苏弥按着齐可的双肩，眼前的黑暗里仿佛浮现出了她满是泪痕的小脸和哭红的双眼，“他要你…要你好好地活着，健康快乐地长大。”
“可是…我，我也想要他活着。”
因为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女孩已经困得不行了，她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苏弥给江锦发了消息，很快就有秘会的人来抱走了齐可，将她送往那对收养她的夫妇家中。
至于她在黑街的家，之后秘会会派人护送她回去一趟，收拾齐升阳的遗物和留给她的那些物件。
“我还以为你会收养她，她看起来还挺信任你的。”洛映珏说。
“你会同意吗？”
“你求求我的话，我也不一定会考虑。”她委婉地拒绝道。
“我当不好可可的收养者，对她而言，和我待着一起绝对是最糟糕的选择。而且…他父亲也希望她能远离秘会和妖怪的纷争。”
“我也希望你能远离。”
苏弥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坚定地回答说，“学姐，毕业之后…我会加入秘会。”
“你刚刚还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如今听到苏弥说这种与她意愿背道而驰的话，洛映珏的反应已经平淡了许多，或许是因为释怀，或许是因为信任。
“我只是拒绝就任会长，不是拒绝秘会。”
“最后的底线，不许去执行部。”
“我…我想进执行部，执行部队。”
“打赢我，就让你进。”洛映珏说着立刻就把他的一只手臂扳脱臼了。
距离毕业还有两年多，苏弥不想现在就和洛映珏争执。
“那我们也立个三年之约，三年后我再来挑战你。”
“行，那我等着。”
洛映珏把手按在他刚刚脱臼的手臂上，惊讶地发现苏弥已经恢复了。
他把御心交给了秘会的医疗部门，但他体内的妖血已经激活，拥有了比普通妖怪还强的自愈能力。
“长本事了。”洛映珏讥讽道。
“我再怎么也是她的儿子。”
苏弥还想去见见亦溪，现在她是秘会的代理会长，有些话，还是找她聊聊比较好。
昨天回到秘会之后，亦溪就一直在指挥秘会的重建工作，各种文件报告堆满了她的办公桌，她一直忙碌到凌晨四点多钟。
虽然混乱已经告一段落，但这并非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只是开始的结束。
秘会重创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妖界各处，他们马上就会知道，那个一直压在他们头顶，逼迫他们遵纪守法的强大组织已经派不出多少兵力镇压他们了。
当士兵还沉浸在失去战友和亲人悲伤中时，决策者必须先一步走出，决定他们，乃至人类的未来。
在凌晨四点，暂时安排好那些送到手上的事项后，亦溪起身来到了的休息室。
这是她任职生涯中秘会第一次遭遇这样的重创，巨大到难以承受的损失。
她是军人，是清理部队队长，是代理会长，是如今的总指挥。
她有她的任务她的信念。
但她也是一位有血有肉的人，没法不去思考报告上冰冷数字背后的鲜血。
她做错了吗，离开指挥室后她就不断叩问自己。
沉重的负担压在她的肩头，要将这位步入中年的女性压得直不起腰。
来到休息室后，她打开书桌里的抽屉，里面正躺着一把压满子弹的手枪。
她将手枪抵到了自己的下颚。
枪声没有响起。
当三个小时后，七点多钟。
亦溪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她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片花白，仿佛一下老了二三十岁。
但没有人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苏弥见到她时也被她的样貌惊讶到了。
“江锦已经将你的答复告诉我了，我们理解你的选择，并由衷地感谢你所做的一切，苏弥先生。”亦溪像往常一样同他交谈。
她说着，取出两样东西交给苏弥。
一个做工精致的勋章，一把不知型号，刻着花纹的银白手枪。
勋章是对他为秘会所做的一切的认可。
手枪是李天民说的，留给他的礼物。
“这把枪经过道术附着，射出的子弹可以击伤妖怪。”
“…谢谢。”苏弥收下了这两样东西。
“你们遭遇了这样的重创，很多妖怪应该会按耐不住了吧，之后打算怎么做？”洛映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