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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
这是林渊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一阵阵无法忽视的饥饿感，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胃壁，火烧火燎，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昏暗、发黑的茅草屋顶，几缕惨淡的冬日阳光从屋顶的破洞中斜斜射下，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
冷风“呼呼”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墙壁是用泥土和茅草糊的，早已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仿佛一张张嘲笑他处境的嘴。
“这是……哪里？”
林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虚弱得厉害，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与此同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剧烈的冲击让他再次闷哼一声，差点晕厥过去。
大夏王朝。
青州，云阳县，小河村。
他也叫林渊，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这里正值景泰三年，一个堪称地狱的年景。
从去年开始，先是大旱，颗粒无收，入冬后又是百年不遇的暴雪。
如今开春，雪是化了，可家家户户的余粮早已耗尽，无数人倒毙在饥寒交迫之中。
这个身体的原主，唯一的亲人——他的哥哥林川，就在半个月前，因为感染风寒，又没钱请郎中，硬生生给拖死了。
而原主自己，也在两天前，因为饥饿过度，一头栽倒在地，再没醒来。
然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渊，就占据了这具身体。
“穿越……还是地狱开局。”林渊苦笑一声，环顾这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屋子。
一口豁了口的破水缸，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一个空空如也的米柜，饿疯了的老鼠在里面都找不到一粒米。
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树皮和草根，那是这个家最后的“存粮”。
这日子，还怎么过？
正当林渊心中一片绝望之时，那扇用两块木板勉强拼凑起来的破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胆怯。
“谁？”林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嗓子干得像砂纸在摩擦，声音嘶哑得厉害。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来人在犹豫着什么。
林渊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冰冷的土墙，一步步挪到门边，拉开了那根充当门栓的木棍。
“吱呀——”
破门被拉开一道缝隙，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二十岁上下，身形单薄，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底子。
她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眼睛，像是秋水洗过一般，清澈而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她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麻衣，洗得已经发白，寒风中，她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怀里似乎还护着什么。
看到这个女人，林渊脑海中的记忆立刻翻涌起来。
苏婉。
他那刚去世的兄长林川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嫂嫂。
林川去世后，按理说苏婉应该回娘家。
可她娘家也穷得揭不开锅，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个负担。
“嫂嫂？”林渊沙哑地开口。
苏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开门的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浓浓的担忧：“叔叔，你……你的病好了？”
林渊点了点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苏婉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和干裂的嘴唇上，眼中的担忧更甚，她咬了咬下唇，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林渊面前。
这一下，把林渊吓了一跳。
“嫂嫂，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林渊慌忙要去扶她。
可苏婉却执拗地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叔叔，我知道……我知道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我不该再来给你添麻烦……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说着，她颤抖着将一直护在怀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不是东西，而是两个孩子。
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双胞胎。
她们同样是面黄肌瘦，头发枯黄，身上裹着破旧的衣裳，缩在苏婉的怀里，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林渊，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对食物的本能渴望。
这是苏婉的两个亲妹妹，一个叫清荷，一个叫清莲。
林渊的记忆告诉他，苏婉的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继父对她们姐妹并不好。
这次灾荒，家里实在撑不下去，她那个狠心的继父，竟然要把这对双胞胎妹妹卖给县城里的人牙子，换几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