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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宋岛的雨林又湿又热，像是个捂馊了的蒸笼。
圣费尔南多港往内陆走三十里，便是那座被当地土人奉为“神山”的铜金伴生矿脉。
这里没有路，只有藤蔓纠缠的兽道。
钱万三坐在一顶软轿上，被四个强壮的昆仑奴抬着，手里不停地摇着蒲扇，却怎么也扇不走那一脸的油汗和焦虑。
“怎么停了？”
钱万三探出头，看着前方堵在山口的一群黑压压的人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东家，过不去了。”
前面的管事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还带着个鲜红的巴掌印。
“是这一带的土王‘拉普’。他带着两千多号土兵，手里拿着吹箭和弯刀，把路给封了。”
“他说……他说这座山是他们的祖灵安息地，咱们要挖矿，那是惊扰亡灵。”
“除非……”
管事咽了口唾沫，伸出五根手指。
“除非咱们每年交五百万两银子的‘安魂费’，还要给他们一千支那种能喷火的枪。”
钱万三气乐了。
五百万两？
还要枪？
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猴子，胃口比大干的贪官还大。
“去，告诉那个拉普。”
钱万三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林渊从一辆经过越野改装的吉普车上跳下来。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作战服，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腰间挂着那把血饮匕首，脚上的军靴沾满了红色的泥浆。
“告诉他，我不信鬼神，只信钢铁。”
“让他把路让开。”
“否则，我就让他变成这山里的孤魂野鬼。”
管事看着林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打了个寒颤，转身又跑了回去。
没过多久，山口那边传来一阵怪叫。
一个浑身涂满油彩、戴着羽毛头冠的壮汉，在一群挥舞着标枪的土著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就是拉普。
这片丛林的土皇帝，连之前的西班牙总督都要让他三分。
拉普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指着林渊，嘴里叽里咕噜地吼着土语。
通译脸色惨白地翻译道：“侯爷……他说……他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丛林里有毒蛇和陷阱，咱们的铁车进不去。”
“要是敢硬闯，他就让咱们的人头都挂在树上风干。”
林渊听完，脸上没有一丝怒意。
他只是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一盒卷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湿热的空气中散开。
“丛林？”
林渊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那片密不透风的原始雨林。
“石柱。”
“在！”
石柱提着冲锋枪，带着一队海军陆战队从后方卡车上跳下，杀气腾腾。
“把‘开路先锋’给我请出来。”
林渊指了指那片挡路的林子。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树后面，那我就把树都没了。”
“是！”
石柱一挥手。
后方的拖车上，几块巨大的帆布被掀开。
露出了几台造型极其狰狞的工程机械。
不是坦克，也不是火炮。
而是几台加装了巨型锯齿铲斗和火焰喷射器的重型推土机……这是万能工坊针对丛林作战特意改装的。
“轰隆隆！”
柴油机发出暴躁的咆哮。
黑烟喷涌。
几台钢铁怪兽履带转动，直接碾过了泥泞的地面，冲向了那片绿色的屏障。
前面的锯齿铲斗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合抱粗的巨木在钢铁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芦苇，咔嚓一声就被拦腰截断，连根拔起。
紧接着，车顶的喷火器吐出一道长达五十米的火龙。
“呼！”
湿热的雨林瞬间变成了火海。
那些藏在树丛里的毒蛇、陷阱，连同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土著斥候，瞬间化为了焦炭。
拉普站在岩石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险，在那几台冒黑烟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路，硬生生被推出来了。
一条宽阔、焦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大道，直通他的脚下。
林渊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走到那块岩石下，抬头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土王。
“现在，这地盘是谁的？”
拉普浑身颤抖，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虽然听不懂林渊的话，但他看懂了那种力量。
那是神的力量。
“跪下。”
林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通译还没来得及翻译，拉普已经双膝一软，从岩石上滚了下来，跪伏在泥水里，把头深深地埋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