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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血腥气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吹散了大半，但那股子混杂着柴油废气和焦糊肉味的怪味，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林家堡的上空。
林渊站在新扩建的后院高台上，脚下是刚被清理出来的数百亩空地。
远处，那三千具“拐子马”的残骸已经被拆解得七七八八。
完好的马肉被送去了腌制坊，破碎的肢体填进了化肥池，而那些扭曲变形的重甲和铁链，正被一车车地拉往高炉回炉。
在林家堡，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
“保正爷，这地平整出来了。”
张三满身泥点子，手里提着把卷了刃的铁锹，气喘吁吁地跑上台，“按您的吩咐，挖了深坑，铺了碎石垫层，连那个什么……回转窑的基座都浇筑好了。”
林渊收回目光，看向脚下那张巨大的【中级水泥厂】图纸。
红砖虽好，但烧制太慢，砌墙太费工。
要想把这青河、沧澜、北山三州之地真正连成铁板一块，光靠那点沥青路是不够的。
他需要水泥。
大量的、廉价的、干得快硬度高的水泥。
用来修路，用来筑城，用来造那永不陷落的碉堡群。
“系统，放置。”
林渊心念一动。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一座庞大得有些狰狞的工业建筑，凭空出现在空地上。
主体是一根长达二十丈、直径一丈的巨大回转窑，像是一条横卧的钢铁巨龙，微微倾斜。
旁边是高耸的预热塔和冷却机，粗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各个部位。
“这……这就是水泥厂？”
张三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他见过砖窑，见过高炉，但这会转动的“横窑”，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吐石头的龙。”
林渊走下高台，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回转窑外壁。
“张三，别愣着。”
“把咱们从北山运来的石灰石、黏土，还有炼铁剩下的矿渣，按我给你的配方，全给我喂进去。”
“把那边的蒸汽机组接过来，我要让这大家伙转起来。”
“是！”
张三打了个激灵，转身就开始吼人。
几百名罪奴推着独轮车，像蚂蚁搬家一样，将堆积如山的原料倒入破碎机。
“轰隆隆……”
蒸汽机发力，巨大的齿轮咬合。
那根重达数百吨的回转窑，开始缓缓转动。
煤粉被喷入窑头，点火。
呼！
一条长达十几米的火龙在窑内翻滚，温度瞬间飙升到一千四某度。
原料在高温下翻滚、煅烧、化合，最终变成了一颗颗灰黑色的熟料。
再经过球磨机的粉碎，加上适量的石膏。
半个时辰后。
出料口处，一股灰白色的粉尘喷涌而出，落入下方的储料仓。
林渊抓起一把刚出炉的水泥粉。
细腻，干燥，带着一股子独特的燥热感。
“石柱。”
林渊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旁边的石柱立马凑过来，手里还提着那把没擦干净血的陌刀。
“去，弄点沙子和水来，咱们试试这灰龙的成色。”
水泥、沙子、石子、水。
按比例混合，搅拌成浆。
林渊亲自操刀，将这团灰扑扑的泥浆抹在了一块两块红砖之间，又在地上浇筑了一个半尺见方的墩子。
“等着。”
林渊洗了手，坐在旁边抽了根烟。
这【中级水泥厂】产出的不是普通水泥，是系统改良后的高标号速凝水泥。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
那个水泥墩子表面已经泛白，摸上去硬得硌手。
“砸。”
林渊指了指那个墩子。
石柱二话不说，抡起陌刀的刀背，运足了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
石柱虎口发麻，陌刀弹起半尺高。
而那个水泥墩子，仅仅崩掉了一个角，连条裂纹都没有。
“我的娘咧……”
石柱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那个不起眼的灰疙瘩，“这玩意儿比石头还硬？而且……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
“这就叫工业。”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大氅上的灰尘。
“有了这东西，咱们就不用再去深山老林里采石头了。”
“只要有土，有石头，咱们就能造出比长城还硬的墙。”
林渊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青河、沧澜、北山三座城池之间划了几条线。
“传令苏婉。”
“征发两州民夫，总数要十万。”
“我要修路。”
“修一条宽三丈、厚一尺的水泥官道，把这三座城给我连起来。”
“以后，我的战车要在上面跑，我的炮要在上面拉。”
“我要让这三州之地，变成咱们林家堡的后花园，谁也别想插脚进来。”
石柱听得热血沸腾，重重抱拳：“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看着石柱远去的背影，林渊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张还没用的【战壕挖掘机】图纸。
路修好了，还得有防线。
秦桧这次吃了大亏，下次再来，绝不会是几千骑兵这么简单。
这大干的天下，还有几十万边军，还有那些听调不听宣的各路节度使。
“既然要玩，那就把这摊子铺得再大点。”
林渊走向军械所。
那里，那台刚刚下线的内燃机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把它装上那个巨大的铲斗和链条，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掘土怪兽。
“老刘，别睡了。”
林渊推开门，声音在轰鸣的车间里回荡。
“把那台挖掘机给我组装起来。”
“我要在青河县外围，挖出三道深壕。”
“我要把这县城，变成一座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