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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太妃的院子。
香炉里的檀香烧得正好,烟气笔直升腾,又缓缓散开。
太妃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榻上,眼帘半垂,看不出喜怒。
堂下,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吓得筛糠般的粗使婆子。
另一个,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苏婉清。
“这么说,你只是恰好路过?”
太妃的声音很轻。
苏婉清娇躯一颤,连忙磕头。
“回太妃,婉清……婉清只是听见院中吵嚷,心忧姐姐,才过去看了一眼。”
“谁知……谁知就看到了那块玉佩。”
她抬起头,一双杏眼蓄满了泪水。
“婉清当时就懵了,那分明是男子的物件,怎会……”
“婉清怕姐姐声誉有损,又怕是下人眼花看错了,这才……这才多问了一句。”
她话说得颠三倒四,却句句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婆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知道磕头如捣蒜。
“老奴该死!老奴不是有心的!老奴只是不小心……”
太妃的视线,从苏婉清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上,缓缓移开。
她没有再问。
佛珠在指尖不疾不徐地转动着。
一下,两下。
堂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妃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她想起姜冰凝那张清冷倔强的脸,想起她不输男儿的行事作风。
这满府的人,又有谁知道,她和乘云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盟友。
就算她当真在外面认识了什么男人,又与乘云何干?与这信王府的名声何干?
苏婉清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宅斗伎俩,从根子上就打错了算盘。
真是…可笑。
良久。
太妃才缓缓睁开眼,眸光深邃如古井。
“行了。”
“此事,我心里有数。”
“你们都先下去吧。”
苏婉清一愣,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不追问?不定罪?
她还准备好的满腹委屈和担忧,竟一句都用不上。
“太妃……”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下去。”
太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严。
苏婉清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只得满心不甘地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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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北境边陲。
风沙漫天,刮在脸上如刀子一般。
一座边镇的府衙内,却正灯火通明,酒酣耳热。
当地豪绅设宴,为巡查至此的信王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乡绅,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纪云瀚面前。
“信王殿下,在下敬您一杯!”
他的眼神看似醉意朦胧,实则精光闪烁。
“如今上京城里风云变幻,太子殿下仁德,信王殿下……也是圣眷正浓。”
“真是……天佑我北荻啊?”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纪云瀚眉头一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自己架到和太子一样的位置上?
他正要开口。
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柳静宜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马奶酒。
“这位大人说笑了。”
她的声音温婉,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我家王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他心中所忧,唯有这北境的安危,与百姓的温饱。”
“至于朝堂之事,自有圣上与诸位大人费心,又岂是我等该妄议的?”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那乡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宴会开始时,信王就说了这是自己的内眷柳氏,看样子是个温婉贤惠的,怎想却也牙尖嘴利,他讪讪地不知如何接话。
柳静宜却不看他,举杯环视一周,朗声道。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诸位大人镇守此地,劳苦功高,静宜以酒代茶,敬各位一杯!”
说罢,她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动作豪迈,气度从容。
满座的武将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叫好,举杯响应。
“夫人好气魄!”
“说得好!我等只管打仗杀敌,管他娘的朝堂风云!”
一时间,席间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方才那点微妙的试探,瞬间被这股豪迈之气冲得烟消云散。
纪云瀚看着身侧的妻子,眼中满是暖意与欣赏。
他的静宜永远是这样,于无声处化解万千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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