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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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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楼群像墓碑,江面像裹尸布。远处有轻轨驶过,像送葬的列车。
    “今晚八点。”他说,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如果我到,就是同意了。如果我没到,钱我会还你。”
    “不用还。”陈默转身走向电梯,“就当是给你的...安家费。”
    他走进电梯铁笼。门关上时,最后看了一眼。
    陆战还站在楼边,手里攥着那副破手套,看着脚下的城市。背影像一尊锈蚀的铁像,在风里微微摇晃,但没倒。
    电梯下降。铁笼子哐当哐当响,钢丝绳嘎吱嘎吱。陈默靠着铁栏,腿有点软,手心全是汗。
    “他会来吗?”方舟问。
    “会。”陈默闭上眼睛,深呼吸,“因为他没得选。”
    下午1点20分,观音桥如家酒店。
    房间在五楼,窗户对着高架桥。陈默拉开窗帘,下面是车流不息的建新东路。重庆的春节比广州冷清,但仍有烟火气——路边小店陆续开门,卖水果的,卖烧烤的,卖小面的。穿着睡衣的大妈拎着菜篮子,小孩在放没放完的鞭炮,啪,啪,零星几声。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方舟已经接管了酒店Wi-Fi。不,是接管了整个片区的网络。屏幕上显示着“老陈茶馆”内外的九宫格监控画面。
    茶馆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很小,木制招牌褪色成灰白,写着“老陈茶馆”四个字,行书,有些功底。下午这个点,没客人,只有一个老头在柜台后打盹——陈建国,七十岁,镇渊司外围成员,负责看管档案。
    “陈建国,退休邮递员,无子女。”方舟调出资料,“2003年加入镇渊司,因在邮局工作期间发现多起‘异常邮件’被招募。职责:看守档案,不参与行动。”
    画面放大。老头在打鼾,嘴微张,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柜台上有杯茶,还冒着热气,茶叶沉在杯底。柜台后面,那面墙颜色比周围深一点,边缘有细微的缝隙——是暗门。
    “暗门通往地下室,有三道锁:机械锁、密码锁、指纹锁。密码每周更换,指纹只录了陈建国一人的。”方舟说,“但有一个漏洞:陈建国每天下午三点要喝中药,药很苦,他会加两勺白糖。糖罐在柜台下,他弯腰去拿时,会短暂背对监控。”
    “时间窗口?”
    “7到12秒。足够我屏蔽监控信号,你潜入柜台后。”方舟说,“但需要你亲自开锁——机械锁我可以指导,密码锁需要他刚更换的新密码,指纹锁需要他的手指。”
    “所以还是要用药。”陈默揉着太阳穴,头痛减轻了些,但还在隐隐作痛,“在他药里加东西,让他‘不舒服’早关门。”
    “不建议。心脏病发作不可控,可能致命。”
    “那就用别的。”陈默想了想,“让他‘以为’自己不舒服。方舟,你能模拟心悸症状吗?通过某种频率的声波,或者电磁脉冲?”
    “可以。用特定低频声波刺激前庭系统,会产生眩晕、心悸、胸闷感,类似心脏病前兆。但需要他佩戴金属物品——他戴着老花镜,金属框架。”方舟说,“我可以在他靠近柜台某个位置时,激发电磁场,通过眼镜框架传导微量电流,刺激神经。”
    “做。时间?”
    “下午四点,他例行清点茶叶。那时柜台后只有他一人。”
    陈默点头。他关掉监控,躺到床上。疲惫感涌上来,像潮水。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奔波,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他吞了两粒布洛芬,和衣倒在床上。
    闭上眼,黑暗中浮现母亲的脸——不是照片上笑着的,是病床上消瘦的、戴着氧气管的脸。她在说话,但听不见声音,只是嘴唇在动。口型是:“儿子...回家...”
    “妈...”他喃喃,陷入浅睡。
    梦里,他回到小时候。母亲在缝纫机前,他趴在她腿上。缝纫机哒哒哒响,像心跳,像计时,像永远走不完的时间。窗外在下雨,雨水顺着玻璃流下,像眼泪,像河流,像要淹没一切。
    “妈,我长大了赚大钱,给你买大房子。”
    “妈不要大房子,妈就要我儿子好好的。”
    缝纫机的声音越来越响,变成工地的钢筋碰撞声,变成电梯的铁笼哐当声,变成枪声,变成爆炸声,变成——
    “陈默,醒醒。三点五十了。”
    陈默猛地睁眼。房间里很暗,窗外天阴了,要下雨。他坐起来,头痛减轻了些,但嘴里发苦,像吞了铁锈。
    洗了把脸,他打开电脑。监控画面里,陈建国在清点茶叶——从一个个铁皮罐里舀出茶叶,放在小秤上称重,然后装进小袋,封口,贴上标签。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准备。他十秒后会走到柜台左侧,那里有我预设的电磁场点。”方舟说。
    陈默盯着屏幕。陈建国称完一袋茶叶,转身走向柜台左侧,去拿标签。就在他弯腰拉开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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