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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春申大客栈外长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刺鼻硝烟味,以及从客栈大堂内飘散出来的浓烈血腥味。三千名穿着红色战袄的松江城防军,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铜墙,将整条街道彻底封死。
「咔哒!」「咔哒!」整整一千把新朝兵工厂淘汰下来的早期燧发火枪,已经被前排的士兵整齐划一地端平,黑洞洞的枪口,汇聚成了一片代表着死亡与工业暴力的黑色森林,死死地瞄准了那扇千疮百孔的客栈大门。
只要城防军统领一声令下。这上千发致命的铅弹,就会在瞬间把这间木质结构的客栈,连同里面所有的活物,打成一块千疮百孔的破抹布。
松江知府钱不多,此刻正躲在两排手持重盾的士兵身后。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即将把十几万大洋收入囊中的贪婪,而涨得通红。他从一名衙役手里抢过一个用来喊话的白铁皮大喇叭,极其嚣张地对着客栈内部咆哮起来:
「里面的西洋细作听着!」「本官知道那个黑大个武功高强!但本官这三千火枪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们淹死!」「本官大发慈悲,给你们最后三息的时间!」「立刻丢掉兵器!双手抱头!给本官像狗一样,从客栈的门槛上爬出来!只要你把吞进去的赃款全部交出来,本官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三!」钱不多举起三根手指,声音极其狂妄,仿佛他真的主宰了这世间的一切生死。
客栈内。「格叽格叽——」铁牛浑身的骨骼在疯狂爆响,他那一身粗布短打早就被虬结的肌肉撑裂。他一把扯下背上的黑布,露出了那把极其厚重丶沾染过无数异族鲜血的重型开山刀。「哥!你在后面歇着!俺铁牛要把外面那个狗官的头打爆!」
「二!」外面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催命般的压迫感拉到了极致。
「退下,铁牛。」陈源的声音,却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诡异的寒冷。他将手里那块擦过手的洁白丝绸手帕,极其随意地丢在了地上那摊混合着碎肉的血水里。他伸手,抚平了自己那件宝蓝色苏绣长衫上的一丝褶皱。
「在这新朝的疆土上,还轮不到你一个大将军,去挡火枪。」陈源绕过那张四分五裂的八仙桌,极其从容地,一步一步向着那扇被砸得摇摇欲坠的大门走去。
「一!」「时间到!统领大人!不用等了,给本官开火!夷平它!」钱不多通过铁皮喇叭发出了极其歇斯底里的终极指令。
城防军统领张彪,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他举起了手中的西洋指挥刀,正准备狠狠地劈下,下达那足以摧毁一切的齐射口令。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春申大客栈那两扇极其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块犹如散弹般飞出,砸在外面士兵的盾牌上砰砰作响!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了原本昏暗的客栈大堂。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迎着那上千个黑洞洞的火枪枪口,毫无惧色地丶极其傲慢地踏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在这个必死之局下,竟然敢孤身一人丶手无寸铁地走出来的「北方客商」。
陈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千人的军阵。他的眼神中,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看那些指着他的火枪。那是一种完全超脱于生死之上丶犹如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极致冷漠。
「陈老板!你终于舍得出来送死了?!」赵富贵躲在军阵后面,像一条仗人势的恶狗一样疯狂吠叫:「怎麽?你的武林高手保镖呢?怕被火枪打成筛子,当缩头乌龟了吗?!哈哈哈哈!」
陈源没有理会这只乱吠的野狗。他极其缓慢地丶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物件。
陈源随手扯下那层明黄色的锦缎。一块长约五寸丶宽约三寸,由十足的纯金打造丶边缘雕刻着极其繁复且威严的九条五爪金龙的令牌,瞬间暴露在初夏刺眼的阳光下!
在这块令牌的正中央,用极其凌厉的瘦金体,深深刻着四个大字——【如王亲临】!
金光闪耀。那极其纯粹的丶代表着新朝最高皇权的金属光泽,瞬间刺痛了前排无数士兵的眼睛!
但是。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松江府,在这个早就被贪腐和地方势力腐蚀透顶的城市里。这块代表着天威的金牌,在钱不多和赵富贵这种人的眼里,却产生了一种极其可笑的错位感。
「那……那是什麽玩意儿?」赵富贵眯着绿豆眼,看着陈源手里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嘲笑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钱大人,您看这个北方佬!他是不是被吓疯了?掏出一块金牌子来干什麽?想用金子买命吗?!」「你就算搬一座金山出来,今天也得死!」
「哼,垂死挣扎。什麽狗屁『如朕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