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江天丶江泽闻言,心里一阵堵得慌。
在过来之前,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大舅家竟然已经难到了这般地步。
怪不得他们不愿意在下河村留宿,非得冒着严寒与黑夜也要一个劲儿地往家赶。
原来是家里人真的已经饿得快要不行了,若是他们回来得晚了,真的有可能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同时他们也明白过来,为啥爹在酒桌上也没有说过让大舅三人在家里留宿的话茬儿。
现在看来,老爹当时肯定就已经料想到了大舅家的情况已然不容乐观。
所以,老爹不但让他们帮忙大舅把粮食送回来,甚至还特意让大姐为大舅妈丶大表哥他们准备了现成的鸡汤丶炒菜与面饼。
跟老爹的虑事周详与稳重老成相比,他们两个果然还差得很远。
「说实话,要是在你们家也借不来粮食,我……我都准备要带着全家一起出去逃荒了……」
王大山声音哽咽着继续说着,边说边不断地向江天丶江泽兄弟表示感谢。
赵氏也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对江天兄弟及江河感恩戴德,说这些粮食算是救了他们全家老少的性命,这份恩德,他们这辈子怕是都难还清了。
说着说着,这夫妇二人竟又不自觉地抽泣了起来。
「大舅,大舅母,你们快别这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相互帮衬一些也是应该的。」
江天丶江泽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连忙出声打断了王大山夫妇的感恩言语。
「大舅母,那陶罐里的野鸡汤是我们大姐专门为您炖的,您也赶紧回屋去喝一碗补补身子。」
「大舅,这车上的粮食咱们先卸下来一半,剩下的我们直接送到二舅家里去!」
看到大舅家现在这般糟糕凄惨的样子,不用想他们也能知道,二舅家估计也是够呛。
能够早些把这些救命的粮食送过去,二舅一家也能早些吃顿饱饭,少挨些饿不是?
「对对对!」王大山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还是你们哥俩想得周到,这些粮食得赶紧给你们二舅家送过去,他们家也有好几天都没生过火煮过饭了,现在指不定饿成什麽样了!」
「你们且先进屋歇会儿,待我把这车上的粮食卸下,就跟你们一起去一趟老二家里!」
说着,王大山一边示意赵氏把江天丶江泽哥俩请进屋里歇歇脚,一边带着小儿子王子宣准备卸车上的东西。
「不用了大舅,我们年轻,一点儿也没觉得累,还是让我们帮你一起卸吧!」
「大舅母,你也别在外面待着了,天太冷了,还是赶紧回屋吃点东西吧。」
说着,江天弯身去搬车上的粮袋,江泽则半推半送地把大舅母赵氏给劝进了东屋。
之后,不顾王大山的劝阻,兄弟二人三下五除二就将两百斤粮食,还有竹篓内一半的腊肉丶鸡蛋丶红糖之类的吃食,从车上搬了下来。
「大舅,事不宜迟,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一趟二舅家吧?」
一切准备齐当后,江天丶江泽便直接开口向王大山徵询道。
「行行行,咱们这就过去!」
王大山自然不会拒绝,连连点头道:
「你们二舅还有二舅母若是知道你们过来了,还给他们送来了这麽多的救命粮食,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呢!」
王大山把东西安置好,又叮嘱了赵氏还有几个孩子几句,便带着江天丶江泽出了门。
赵氏丶王子成丶王子宣几人全都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抹了把眼泪,转身回屋里喝剩下的鸡汤去了。
王子宣与王子钰早就已经在江家吃饱了肚子,在娘亲丶大哥大嫂喝鸡汤吃面饼的时候,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他们在姑父家的所见所闻,以及他们都吃了什麽东西。
「这麽说来,小姑父家还真是发达了啊!」
「这般年节,家里都不缺酒肉,而且还给咱家送了那麽多的粮食与腊肉丶鸡蛋之类的稀罕物!」
王子成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面饼喝着鸡汤,一边唏嘘感叹。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他们最看不上的那个二流子小姑父,如今竟然成了拯救他们全家性命的大恩人。
赵氏咕咚咕咚灌了一碗鸡汤,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听到儿女们提起他们的小姑父江河,不由抬手抹了一下嘴边的油渍,正色向几人交待道:
「不管以前如何,你们小姑父这次却是实打实的救了咱们全家,这份恩德你们几个得牢牢记在心里。」
「以后若是有了机会,一定得好好报答你们小姑父……」
王子成丶王子宣丶王子钰几人闻言,全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
江天丶江泽在大舅王大山的陪同下,推着独轮车,快速朝着二舅王仲山家走去。
二舅家在村子的另一头,走路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能赶到。
这一路上,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黑着灯,偶尔能听到屋里传来的咳嗽声和孩子微弱的抽噎声,在这极寒的夜风里显得格外凄凉。
舅甥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直往前走着。脚下的泥土路冻得梆硬,阵阵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王仲山家的院子门前。
这里,竟比王大山家的院子还要更加破败几分。
院墙塌了一角,院门也歪了,只有一根主轴勉强撑着。
院子里黑漆漆的,听不到一点动静。
「老二,老二!」
王大山站在院门前,压低声音朝里面喊了几声,却没人应。
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再顾不得什麽,连忙强行推门跑了进去。
江天丶江泽见状,也连忙推着车子进了院子。
院子里面,堂屋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直接推开了。
三人跨步进门,屋里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
「老二?弟妹?你们可在家里?」王大山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感觉越发不妙的他,摸黑走到里间,感觉这屋里的温度,并不比外间暖和多少,屋里面甚至还隐约闻到了一些尿臊气。
王大山的心不由一点点地开始往下沉。
「二舅,二舅母,你们在家吗?我们进来了。」
这时,江天引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摺子,趁着手中的火光,他们终于在东边的里卧内找到了人。
王仲山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棉被,脸色蜡黄,整个人浮肿得厉害,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
若不是还能看到他的胸膛处仍在缓慢起伏,江天丶江泽都要以为他们的二舅已经没了呢。
二舅妈周氏坐在炕沿上,背靠着墙,脸色苍白无血,很不好看。
见有人进来,她动了动胳膊,挣扎着要起身,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这二人,竟全都饿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