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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山神爷显灵的传言已经越传越离谱了。
有人说,昨天晚上亲眼看到一团黑云从天上落下来,罩住了整个下河村,那黑云里还有金光闪烁,肯定是山神爷的座驾。
有人说,半夜听到村东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崩,紧接着就看到几道白光冲天而起,往天姥山的方向去了。
还有人说,王德顺和王冶山家的粮仓被搬空那天,他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黑影从祠堂顶上掠过,那黑影大得能遮住半个天空。
这些说法,一个比一个荒诞,一个比一个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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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越是荒诞的说法,反而越有人信。
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那些从县城来的官兵和捕快,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游移,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身处在这个时代,他们本身就对鬼神之说多有敬畏,现在,再加上张万达等人的失踪从里到外都透着诡异与不正常,他们就更加心神恍惚了。
八个人,两架连弩,说没就没了。
这都快过去一天一夜了,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把附近几个庄子甚至村后的天姥山都搜查了一遍,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这不是邪门儿是什麽?
那可是张万达啊,他们三河县内有名的总捕头,心思缜密,武力高强。
一身武道实力不敢说是开山断石,寻常十几二十人都休想近了他的身。
可是现在,这样一位不管是智力还是武力皆都远在他们之上的总捕头,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搁谁谁不心慌?
「要不……咱们还是回县城吧?」
「总捕头都不见了,咱们还留在这里有什麽用?」
渐渐地,营地之中开始有人小声提议。
「回去?案子还没破,粮也没徵到,回去怎麽交代?」
「可是总捕头都失踪了,咱们还在这儿干什麽?等着山神爷把咱们也收走吗?」
「别瞎说!什麽山神爷,这世上哪有什麽鬼神,净是一些蠢货在自己吓唬自己!」
「那你说总捕头他们去哪了?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就是!连总捕头那样的高手都栽了,咱们这些人在人家眼里,连盘菜都算不上。要是那东西真的找上门来,咱们还不得全都……」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想吓死老子麽?」
「……」
议论声越来越大,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几名老捕头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他们自身的威望还不足镇得住这麽多兵卒与差役。
更何况,他们自己心里也在害怕。
毕竟,张万达是什麽人,他们这些与之朝夕相处的同事不比谁更清楚?
那可是他们这群衙役里身手最好丶经验最丰富丶心思也最敏锐通透的一个。
连他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们这些人又能做什麽?
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想要回去避祸。
可问题是,总捕头丢了,郑锐丶孙虎还有那两架连弩也都丢了,他们回去之后该怎麽跟县尊大人交差?
难道跟县尊老爷说,总捕头他们是被山神爷给抓走了吗?
就这样,很多人想走又不敢走,只能提心吊胆地待在营地里苦苦煎熬。
到了傍晚时分,眼见着天又要黑下来了,所有人心中的紧张丶恐惧情绪不自觉地再次飙升。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我……我不干了!我要回县城!我要回家!」
一个年轻的捕快扔下手中的佩刀,头也不回地朝县城方向跑去。
没有人站出来阻拦他。
因为此时此刻,营地内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有同样的念头。
甚至于,他们都在隐隐期盼着有人能率先迈出那一步。
现在好了,终于有人做出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一会儿他们完全可以借着去捉拿逃兵的理由,也顺势跟着一起回城。
很快。
有了第一个,后面马上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半个时辰,营地里的官兵和捕快就走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也都是人心惶惶,随时准备跑路。
此刻。
关押犯人的营帐内。
负责看守嫌犯的差役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原本定于今天早上就要被押送回县城的江贤丶江达等人,已经在这里被晾了一天了。
现在,听到外面的喧闹动静,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帐门,江达挪动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身子,缓缓凑到江贤的跟前,小声说道:
「哥,外面好像是出事了,趁着现在帐门处无人看守,要不咱们也趁乱逃走吧?」
江贤无语地轻瞥了自己这个傻弟弟一眼,淡声道:
「逃走?你想往哪里逃?」
「外面再乱,这里也是兵营,除非所有的差役与兵卒全都跑光了,否则就咱们这一大家子,谁能跑得掉?」
说着,江贤低头看了一眼被绑得跟粽子一样的江达,又轻瞥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江十二与王三妮,不由再次摇头。
别的且不去说,仅是有这两个连路走不动的累赘在,他们又怎麽可能逃得出去?
就算是他们能狠下心来撇下这两个老东西不管,就凭他们两个文弱书生,能跑得过外面那些身体强壮如牛的大头兵与捕快吗?
别做梦了!
逃是逃不掉的。
想要解决眼前的困局,只能另辟蹊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告诉我接下来该怎麽办啊?!」
「咱们总不能真个就这样乖乖认命,等着被张万达派人押送到县尊大人的跟前,被县尊大人直接治罪吧?」
江达不禁有些着急起来了,忍不住怒声向江贤吼道。
现在粮食没有徵到,老宅还被人给刨了底,他们兄弟,还有爷奶丶大姑,更是直接成了阶下之囚。
前面十几年一直都顺风顺水的江达,如今骤逢这样四面楚歌般的绝境,心态早就已经崩了。
相比之下,接连遭受打击的江贤倒是一直表现得淡定自若,心境依然平稳如常。
他看着有些气急败坏丶心态完全失衡的江达,微微摇头道:
「遇事需静气,心乱则事难成!」
「二弟啊,读了这麽多年的圣贤书,你的心境城府怎麽还是没有半点儿长进呢?」
说着,江贤双臂一抖,竟将一直反绑在他手臂上的绳索给抖落在地。
然后,在江达惊诧愕然的目光中,江贤不紧不慢地弯下身形,把绑在自己脚踝处的绳索也完全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