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桌子,从天花板附近垂落下来的粉色窗帘像是在风中跳动的为他送行的舞者,一年前分仁的预示让他躲过了这次本来在劫难逃的覆灭,他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他的员工和公司,分寸感和手下留情的美德永远无法和他们的名字产生关联,他抛弃了那些忠心耿耿的员工,而且还抛弃了那件被他视若珍宝的花衬衫,现在,他的秘书正穿着那件衬衫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他们会把他的秘书当成他来处置,这样简陋的伪装仰仗分仁的咒语蒙蔽住了他们布满血痕的眼睛,他的秘书会替他而死,弹头不会因此而厚待这位忠心的员工那些即将丧失亲人的亲人,虽然他事前的确是向这位秘书如此保证的,弹头让每一个有机会面临这种选择的人的冲动和渴望一遍遍地在自己身上重演,他不得不除掉这位可敬员工的家人——用仿制的炸弹来完成这件极其卑鄙但对他本人来说相当崇高的伟业,怎样有说服力的理由能让他收回自己那双点燃引线的手?半年前他就已经向他们作出了预告,那一次,他的秘书邀请他同自己的家人们聚餐,弹头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拿定了主意,他那不可摆脱的负罪感让他想把这个沉重的担子丢到分仁的肩上去——是她让自己这么做的,这一切都是她的责任,就因为她提出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建议他才会作好害死这一家人的下作的准备。他确实想这么告诉自己,但他懒得再这样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继续欺骗下去了。他要让秘书替他去死,在这之后顺便干掉他的亲人,这一切没什么别的原因,坐在这一家人的餐桌上之后,他就在心底对自己承认了,他只是为了保住自己那条在他看来比任何生物都高贵的性命才这样做的,那个来自于分仁的用于伪装的咒语并不能毫无后患地扯下他们眼睛前面的帷幕,他必须用这位秘书的亲人们充当缓解咒语副作用的补充咒文,弹头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有必要,因为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分仁对他的试探或者说试炼,也许她只是想看看他是否是一个品行端正的老板——那种不会随意坑害自己手下最忠心的员工的老板,假如他按着分仁所说的话让自己的手掌像一团浓厚的乌云一样蛮横地笼罩在那无辜的一家人的头上,那么分仁立刻就会跳出来谴责他,说他并没有通过她精心设置的第一道考验,这次合作必须无条件地终止。可惜的是,事情并不这样发展,分仁从不开玩笑,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严肃、认真、敬业,所以,他这会儿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了——半年后他要为了自己这条命不留情面地干掉这一家已经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弹头靠在这家人为他准备的椅子上,打量着他们餐桌上的盘子边缘处的花纹,那上面的花纹和他办公室里那面镜子上的花纹有些相像,也许他们出自同一家制作公司,也许是他的秘书照着他办公室里的陈设订制了这样一批盘子——这看起来不太可能,除非这位秘书对他的仰慕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连他这样极端自恋的人都感到有些尴尬的程度。另一件让他感到不自在的事是,这把椅子与餐桌的高度似乎不太相称,他总要把头埋得更低些,这样才能让嘴唇碰到杯盘里的菜肴,他们为我新买了这把椅子,和另外几把表面略有划痕的暗沉沉的椅子比起来,这把椅子显然是新添置的,在前几次来的时候,他曾经注意过这把椅子吗?一个让弹头坐立不安的黑影从角落里走出来,死死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也许这把椅子是椅子形状的炸弹,它即将变化成那个注定要取走他性命的炸弹,他眼前这些看似无辜的人实际上是他们用以铲除他的冷酷无情的同谋,弹头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张开嘴巴大声喝骂,他感到自己那股按捺不住的冲动正汹涌地驱使着他把这一家歹毒的小人全部放倒在餐桌上,最终,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是冷静了下来,这一过程有赖于分仁的帮助和保证,她对他的未来作了保证——他还不会死在这里,他不仅不会死在这里,即使在半年后的公司里,面对那些人的围堵,他也能靠着那段咒文和他可怜可敬的秘书逃出生天,接着独自一人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朝着这里血红色的方向回头。
一个大半张脸都长着胡子的男人坐在一把木制的椅子上,他朝其他几个人笑了笑,随后把勺子伸进了碗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