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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进了他的锁眼里,那看起来像是个无底洞,又或者是个面对海啸时突然失灵的手刹,气球不得不考虑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击碎这些邻居的信念,考场的大门正为他敞开,现在距离他从床上带着睡意爬起来的日子已经不算太远,他曾向辅导员申请过把考试的时间改到晚上,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在半夜两三点左右穿上外衣,那个时候他拥有全宿舍最清醒的头脑,清醒到他能看清宿舍楼背后那座山上奔跑的臭虫,这是气球发挥自己优势的关键时刻,他焦急地等待着随时可能出现在消息栏里的回复,同时又控制着自己跳动的鼻孔,他的舍友走出门的时候还没忘记把灯关上,这是事情开始变好的一个重要兆头。气球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让他帮忙带份午饭,他看了公众号上的菜谱,那上面大多数菜他此前都见过,但他没张开嘴去吃它们,这可能会破坏他寄托在菜品上的新鲜感,他决定大多数时候都用外卖来对付无法灭绝的饥饿,把食堂里没吃过的菜留给关键节点,比如考试前,也就是现在,一道来自食堂的新菜能让他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气球发现从走廊里回来的舍友身上都系着一段红绳,他们的额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一条条被穿在他们身上的裤子看起来像是遭受了寻找椰子的犀牛的践踏。气球顺着梯子从床上爬了下来,实际上他并没有爬下来,他懒得动,而且大多数人都和他一样,至少他始终怀抱着这样美好的祝福与愿望,那些舍友也许并没有从宿舍走出去,他们一起躺在床上,用先前还被耳机操控的耳朵聆听地面上的风吹草动,寻求一次寄生在觅食者身上的机会,让领受祝福的愿望成为现实。睡在气球对面的那个舍友已经说尽了用于辱骂的词汇,现在是把额头前面的头发剪光的最好时刻,他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认为他会改变自己看电视时的喜好,事实上他不会看那些做饭的节目,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哪怕在手机上他也会避开与这类元素相关的魔法,他知道自己不是个经过严格训练的法师,尽管他蹲在石磨原先所在的位置上,但他无法实现人们的愿望,那些人很可能在来之前骂过他,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听惯了这些谩骂,但麻木没有真正把他纳入保护区,他还是那样一群在后山上散步的保护动物。贝剐想要知道水龙头是在谁的手里被打开的,那双最初的手费尽全身力气拧开了它,过程不比醉酒的人打开瓶盖轻松。守护水龙头的人严密地看守着每条有可能通向这里的小道,连年的监视让一部分人忘记了睡眠的技巧,就像一个忘记自己要提出的问题的人那样呆愣地盯着AI的对话框,那些人忘掉了气球培养出的技巧,一个戴着眼罩的人说自己要进去洗手,对于守在水龙头旁边的人来说,她显得十分可疑,或许是为了打消那些人的顾虑,她把自己的睡眠耳塞从耳朵里取了出来,仿佛丢掷铅球的人那样把耳塞扔进自己的包里,随后她把自己的平板从包里拿了出来,跟在菜刀后面的是一瓶矿泉水,一个没戴眼镜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睡眠的注视,他站在人群中,一只掠过水龙头的飞蛾站在他头上,他不眯起眼睛就看不清对面那栋写字楼里的打印机,当他半闭着眼睛的时候,睡意立刻就缠上了他脑袋上的那头奶牛,那头奶牛的尾巴上系着一长串的易拉罐,罐子里还有几滴喝剩下的运动饮料,前几天来观察奶牛生长情况的运输机向他建议应当给这头牛做尾巴切除手术,他当时同意了这个卑微的建议,但他过了几分钟就把这件事忘掉了,他觉得那是一瓶被喝过的矿泉水,不过里面剩的水比他的易拉罐要多,这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最出色的魔术师也不可能只靠舌头就把手机屏幕打开,除非他们的舌头上镶嵌着一副扑克牌,或者他们不到五岁的时候就杜绝了尿床的问题,他们看着那瓶水被倒在了路人的头上,在这里的人谁也不认识这个从走廊上路过的人,至少在之前的会议里他们是这样讨论的,记忆为他们的保证提供了无穷的保护,他们努力回忆起自己人生中遇到过的每一个人,随后把这些人的面容描述给照片听,贝剐没从那些图片里看到过这个人的长相,也许她把自己的头发从肩膀上放了下来,有时一只从花丛里飞出来的蝴蝶也可能咬伤一个人的肩膀,在花粉随着螺丝扩散之前,伤者就近来到水龙头前方,把炸开的肩膀放到了水龙头下面,不过守在水龙头旁边的人觉得这样做无疑会影响到其他住户的用水量,一栋楼里永远只能有一个水龙头,这不是不容打破的铁律,也不是经过反复验证的答案,但他们懒得张开自己的嘴巴,懒得用另一句话来和同一群人交流,他们把这些话珍藏起来,像把没电的手电筒塞到床底下那样把它们放好,等到有一群新面孔在水龙头附近出现时再跟他们攀谈。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气球正在厨房里做早饭,他盯着眼前的鸡蛋,考虑着待会儿要放多少水,他不是个专业的厨师,这件事他小时候就知道,大概在四年级的时候,他和一群乞丐一起到一家面馆吃饭,菜单上写着的都是豆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