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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觉,只张着嘴,忘了合上。
这……这还是那个传说中蠢笨如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林家大小姐吗?!
萧景琰缓缓坐直了身体,原本散漫的姿态收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探究取代。那道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刮过她全身的每一寸,想要看透这副躯壳里,到底藏着什么。
“补偿?”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兴味,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物,“你想要什么补偿?”
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她抬起右手,开始一根根掰动手指,动作缓慢而稳定,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第一,名节损失银。世子当众宣称民女‘粗鄙愚钝’,此言一出,天下皆知,民女从此在京城难以立世,此为一损。”
“第二,青春损耗银。民女十七年华,自三岁与世子定下婚约,蹉跎至今,本可另择良配,却因这婚约耽误,如今被退,年华已逝,再难寻良缘,此为二损。”
“第三,心神损伤银。今日之辱,令民女惊惧交加,恐成心疾,日后需长期请医调养,耗费颇多,此为三损。”
“第四,前程断绝之损。被王府退婚,民女此生难再许良人,前路尽毁,此为四损。”
“第五……”
她一条一条数下去,整整十条。
每一条都紧扣《大晟律》的相关条款,逻辑严密得像是刑部老吏写就的诉状,虽有些说法听着新奇,却字字句句都在理上,清晰地传达着一个意思:
你毁了我的人生,便要赔。
赔到让我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厅内鸦雀无声,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有个年轻的世家子弟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身边人听见,“这胃口……也太大了!”
五千两现银,两处百亩以上的良田庄院,三间京城闹市的铺面。
这几乎是京城一个中等官员倾尽一生的积蓄,她竟敢狮子大开口,向镇北王世子要这些!
萧景琰忽然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林姑娘。”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你可知,若是本世子不答应,你今日连这镇北王府的门,都出不去?”
赤裸裸的威胁。
带着镇北王世子的权势与底气,冰冷而霸道。
但林薇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真有底气,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世子当然可以这么做。”林薇平静地回答,盖头下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孤勇,“但明日,整个京城就会传遍:镇北王世子强逼弱女子退婚,分文不补,还欲灭口。世子的战神之名,镇北王府百年的清誉——值不值这个价,世子自己掂量。”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烛火噼啪一声,爆落了一朵灯花。
林薇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惊疑的,嘲讽的,不敢置信的,还有几道藏在暗处的、带着浓烈杀气的,那目光,来自林家的方向。
她在赌。
赌萧景琰在乎镇北王府百年的清誉,赌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到御前,成为朝堂之上的笑柄,赌他身为战神,不屑于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赶尽杀绝。
更赌,他对自己这个突然“开窍”的林家大小姐,有那么一丝——哪怕只有一丝——好奇。
赌赢了,便是生。
赌输了,便是死。
终于,萧景琰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决断,“陆惊鸿。”
阴影里,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鬼魅。
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暗蓝劲装,腰间佩剑,眉眼冷峻得像冬日的寒潭,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他是萧景琰的贴身护卫,也是镇北王府的暗卫统领,身手莫测。青年拱手行礼,手指骨节分明,虎口处的厚茧,是常年握剑的痕迹。
“世子。”
“去办。”萧景琰淡淡吩咐,目光依旧落在林薇身上,“按林姑娘说的,备齐田庄、铺面、现银,田庄要良田百亩以上,地契即刻过户,不得用贫瘠之地充数;铺面要京城东西两市的,地段中等以上,无任何产权纠纷;现银要足色足两的官银。另备一份‘和离书’,写上‘性格不合,自愿解除婚约’,不得有一字诋毁。”
“是。”
陆惊鸿转身离去前,目光在林薇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极复杂,有审视,有警惕,有评估,还有一丝近乎荒谬的不可思议。
林薇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
赌赢了。
小厮再次端上托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