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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内没有功法,没有秘术。
只有寥寥几行用神识刻下的绝笔。
【吾名燕孤鸿,三岁练剑,二十岁入天图,纵横青州百年。】
【今日赴青云,为争一线生机,搏一世仙缘。】
【然,大道无情,人力有穷。深陷杀局,十死无生。】
【吾有一女,名唤飞燕。留于青州孤鸿峰。】
【若有同道得此遗物,盼将此断剑送归。燕某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遗书。
字字泣血。
透着一个剑修穷途末路时的无奈,与对血亲的最后牵挂。
季震天在一旁也看到了玉简中的内容,默然不语。
这就是修仙界。
不管你生前如何惊才绝艳,如何名动一方。
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
留下的,不过是这几行无人问津的绝笔,和一地的凄凉。
季夜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因果已断,尘归尘,土归土。」
季夜指尖微一发力。
「咔嚓。」
那块染血的玉简,直接在他手中化作了粉末。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善堂。
既然敢围青云城,敢来这醉仙楼夺令。
就该有身死族灭的觉悟。
因果已断。
至于那个叫飞燕的孤女?
关他底事。
季夜拍了拍手上的玉粉,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那样东西上。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丶呈现出死寂的灰黑色的物件。
它没有规则的形状。
表面坑洼不平,像是一块在路边风吹日晒了数百年的顽石,又像是一团冷却后凝固的铁渣。
没有宝光,没有灵气波动。
甚至连那名死去的剑修残存的气息,都没有沾染上半分。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寒玉床上。
与周围那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和宝光莹然的法宝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季震天顺着季夜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
「这等粗鄙之物,连一丝灵性都未曾孕育。」
「那剑修将其贴身收藏,莫非是哪位故人留下的念想?」
在修仙界,许多修士都有在储物袋底压上一两件凡俗之物的习惯。
或是凡间父母的遗物,或是昔日道侣的信物。
这块石头,怎么看都像是一件毫无价值的废料。
季夜没有回话。
他伸出左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探出,将那块灰黑色的物件夹了起来。
入手的瞬间。
季夜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骤然眯起。
不对。
感觉不对。
以他如今单臂十万斤丶能生撕三阶妖兽的恐怖肉身,即便是一座铁山压在掌心,也能稳如泰山。
但这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在他夹起的第一个刹那,轻得像是一片鸿毛。
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然而。
就在他准备将其移至眼前细看时,指尖传来的重量,却陡然剧变!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毫无徵兆地从石头内部爆发。
那一瞬间,季夜感觉自己夹住的不是一块石头。
而是一整条截断的山脉!
猝不及防之下,他那千锤百炼的手腕竟被压得向下一沉,骨节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啪。」
灰黑色的物件脱手坠落,砸在千年寒玉床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甚至连一丝震动都没有产生。
它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安静地躺在那里,又恢复了最初那般毫无波动的平静。
轻如鸿毛,重如泰山。
触之无声,落之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