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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不知身后事。
后来他察觉,将士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变了——更沉,更烫,像炭火底下埋着的余烬。直到某日巡营,才从老兵闲聊里听出端倪。
此刻,许枫已仰面躺在自己帐中,闭目养神。没人来扰,也没人敢扰。
大军饱食后拔营再行,两日后,青州城阳赫然在目。风里带着熟悉的泥土味,街巷轮廓依稀可辨。
许枫心里也敞亮了:真假暂且不论,术法既已入手,往后用不用得上,谁说得准?只是他越想越笃定——那疯老道,怕是真的没骗他。当时那光景,哪还有心思编瞎话?
他甩甩头,把这事抛开,翻身跃上马背,策马朝前军奔去。
刘备回头望见他,唇角一扬:「逐风缓过来了?莫不是闻着家味儿,病根儿都跑光了?」
语调轻快,眼底也映着青州方向的暖光,像久旱逢雨,心尖儿上都松泛了。
许枫笑着点头,不解释,只道:「到家了,玄德公。今儿我请个假——回去倒头就睡,明早准时坐政务厅里干活。」
说着,他眨眨眼,眼尾微挑,等刘备点头。
刘备指着他就笑:「一天够不够?要不要连明儿的假也一并批了?」
许枫挠挠后脑,嘿嘿一笑:「这……怪不好意思的。真能请两天?那……那我就请两天!」
刘备笑出声,佯怒道:「美得你!明早卯时若不见人影,下个月你就给我钉在政务厅里,一页文书都不许漏!」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许枫,只静静望着城阳的方向。风拂过鬓角,心底却稳稳落了地——这里,才是根。终于,回家了。
许枫浑不在意,鼻尖一搓,咧嘴笑着缀在刘备身后。瞥见典韦,眼睛一亮,打趣道:「恶来,你乐个啥?小妾就在跟前,回不回家,有啥两样?」
典韦挠了挠后脑勺,咧嘴憨笑:「俺就惦记着家里那口酒!行军打仗,滴酒不沾,馋得舌头都发毛了。」
许枫朗声大笑:「原来是个酒篓子!这回可得敞开了喝——我那儿还存着几坛好酒,送你一坛,管够!」
典韦顿时眉开眼笑:「成!早想尝尝『逐风』的滋味了,今儿总算盼到了!」
许枫忽地一怔,心下嘀咕:不对劲啊……这话说得也太顺溜了,分明是冲着酒来的,八成早把自家窖里那几坛盘算透了,专挑这由头往上凑。他摇摇头,笑了下,没当回事——归家的热乎气儿一上来,什么小九九都不挂心了。
可他压根不知道,那几坛酒,早空了多时。
刘备走在最前,许枫紧随其后,典韦又贴着许枫肩背,三人步履如风,城阳城门已赫然在望。
那种脚底生热丶心跳撞耳的归乡滋味,许枫第一次真真切切尝到了——想见老师一面,想和郭嘉他们围炉闲话,更想站在那人面前,清清楚楚说一句:「我回来了。」
刚至城门下,便见几道人影立在门洞里候着。走近了才看清:戏志才丶简雍站在前头,贾诩与郭嘉并肩而立,脸上都含着笑,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这支队伍上。
郭嘉往前半步,拱手而笑:「玄德公凯旋,逐风,别来无恙啊。」
刘备微微颔首,身后几位谋士也一一行礼。
许枫笑着应道:「才满一个月,哪算『久』?奉孝,上回偷藏的酒,喝完没?」
他随口一问,压根没等答覆,翻身下马,抬脚就要往里迈。
郭嘉乾咳一声,赔着笑:「哪能呢!一滴都没碰!走,逐风,咱一道进城!」
刘备望着郭嘉那副强撑的神色,嘴角微扬,只轻轻摇头——没点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家伙,准又惹了事。
许枫摆摆手:「稍等。」
转过身,朝护送刘备而来的将士们抱拳:「诸位且在青州歇上几日,返程前,另有差遣。」
众人齐声应诺:「喏!」
话音未落,齐刷刷跃下马背,牵缰转身,直奔军营而去。
刘备丶许枫一行,则被郭嘉丶戏志才等人簇拥着,进了城门。
简雍压低声音,忍俊不禁:「你们说,逐风要是晓得奉孝把他那几坛酒全灌进自个儿肚皮里了,会咋办?」
戏志才笑着接话:「奉孝怕是要饿上整月酒瘾——这事儿哪用『如果』?酒一空,逐风第一个疑的,铁定是他。上回偷酒的事,可是板上钉钉。」
贾诩垂眸浅笑,不置一词。当初郭嘉撬开酒坛那晚,请他们共饮,他连杯沿都没沾——心里清楚那是许枫的私藏,今日这场戏,他早等着看了。
许枫对此一无所知,牵着马,谈笑自若,脚步轻快地踏进城中。
他笑着朝众人拱手:「诸位,我先归家了。政务厅今日就不去了,早向玄德公告过假,失陪。」
话音一落,牵马便走。本想翻身上马,可街上人来人往丶喧闹非凡,怕再招出什么动静,索性牵着缓步前行——只是那步子,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