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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天策府。
巍峨的筹策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将初冬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厚重的朱红木门之外。
淡淡的龙脑香和草药香，在空旷的大殿内萦绕。
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铁血肃杀之气。
大殿正中央，那座占据了半个殿堂的巨型军事沙盘上，插满了代表着大唐绝对霸权的猩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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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李承乾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由西域和田暖玉雕琢而成的镇纸。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沙盘上，极北那片被白垩粉标注的苦寒之地。
这时，一阵急促有节奏的脚步声打破大殿的死寂。
天策府长史李义琰手捧着一份，刚刚解码完成的加急电报。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快步走到书案前。
「启禀殿下！」
李义琰躬身行礼，双手将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电报纸高高举起，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太原总站转接电报司急电！」
「薛仁贵将军率领大军，已在北海以北的极寒冰原上，正面碾碎罗刹冰部丶黑水靺鞨与室韦残部的十万联军！」
「敌酋罗刹大公被罗通将军当场阵斩，室韦与靺鞨首领伏诛。」
「十万大军皆按殿下铁律，斩尽杀绝，无一活口！」
「漠北最后的一点死灰抵抗力量，已被大唐的钢铁履带彻底踩熄！」
「同时，薛仁贵将军正带领大军继续北上，直导罗刹冰部核心，准备彻底覆灭漠北的有生力量。」
李义琰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淡淡回荡，让守卫在门外的玄甲锐士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李承乾听到这份捷报，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剧烈的波动。
仿佛这场歼灭十万大军的辉煌胜利，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错！」
李承乾随手接过电报纸，目光在上面冰冷的伤亡数据上扫过。
「薛仁贵没有让孤失望，那些雪地战车在极寒环境下的实战数据收集得如何了？」
「回殿下，薛将军在电报中提及，火神枪的水冷套筒在极低温度下防冻液消耗加剧。」
「但战车履带的抓地力超乎预期，具体数据已让随军的格物院匠人记录在册。」
李义琰恭敬地汇报导。
李承乾点了点头，将电报纸随意地扔在案几上。
就在这时。
大殿外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阵细微的珠子碰撞声。
只见一道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的身影，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曾经的大唐圣僧玄奘。
如今的大唐西域司司丞，守尘子陈禕！
陈禕的头上插着一根极简的木簪，原本慈悲的眉眼此刻已如两口枯井般深邃。
他的一只手藏在宽大的灰袖中，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串森白之色的骨珠。
这串骨珠总共三十六颗，乃是由西域三十六国国王骨骼打磨而成的骨珠。
随着他每一次他拨动骨珠，大殿里的温度仿佛都会跟着下降几分。
「臣，陈禕，参见太子殿下。」
陈禕走到书案前十步的位置，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恭敬无比。
李义琰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对于这个曾经念着阿弥陀佛，慈悲为怀，恐伤蝼蚁的圣僧。
现在却在谈笑间便用瘟疫毒杀十几万异族，视生命如无误，还有些神神叨叨的「妖僧」。
李义琰打心底里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畏惧。
因为他感觉这家伙，现在完全就不是个正常人。
「免了。」
李承乾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眸子落在陈禕身上。
「西域那边修筑铁路的耗材，消耗得如何了？」
陈禕直起身，手指下意识在骨珠串上拨动了几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
紧接着。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像是在汇报仓库里腐烂的土豆数量。
「回殿下，自西突厥与西域三十六国覆灭后，残馀的民众共计一百四十万男丁。」
「在过去的几年中，挖矿期间，因严寒丶饥饿丶鞭打，以及矿洞塌方等原因死亡了二十七万。」
「剩馀的一百一十三万人，在过去一年的铁路基建中。」
「同样因各种原因，损耗了四十七万四千二百一十九头。」
「剩馀的六十多万头蛮夷，目前正在公孙尚书的统筹下，昼夜不息地推进着从碎叶城向大食故地延伸的轨道。」
听着汇报的内容，李承乾微微点头。
随后他看着面前气质越发邪异的陈禕，淡淡道。
「这次孤召你前来，是准备交给你一个任务。」
「根据西域斥候回报，在大食帝国覆灭后，极西之地的拂菻国残馀。」
「以及一些逃窜的异族王室，正在暗中集结，试图跨过西边的大海寻找新的活路。」
「孤不管他们想逃到哪里，大唐的地图上，不允许有任何一块未经孤允许的盲区！」
听到这，陈禕微微躬身，眼底闪过一丝癫狂的猩红。
「殿下放心，贫道必然将这些西方蛮夷斩杀殆尽。」
「咳咳~~」
李承乾吩咐下去后，正准备摆手让其退下时，口中突兀剧烈咳嗽起来。
同时，脸色不由苍白几分。
他下意识的捂住嘴，顿时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湿润粘稠。
感受到这，他的脸色不变，摆手让陈禕退下。
待陈禕和长史李义琰离开后，李承乾摊开手心。
只见一抹刺眼的猩红赫然在其中，很是扎眼。
「殿下！」
这时不良帅从阴影中出现，手中捧着一碗汤药。
目光在看到李承乾手心中的鲜血时，语气中满是担忧。
「该喝药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冷声道：「退下。」
「诺！」
不良帅见李承乾不想多说什麽，心中虽然满是担忧，但还是重新归入阴影中。
李承乾站起身来，缓缓走出筹策殿。
看着外面西斜的夕阳，目光幽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站在这里良久，直到夕阳彻底落下天边，夜幕笼罩天际后。
李承乾看着些许繁星点缀的夜空，不由喃喃自语。
「看来，大唐这台杀戮机器，速度还得再快一点才行了。」
「时不我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