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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礼拜别，退出了寿康宫。
萧景琅站在台阶上，目光不自觉地往李幼汀那边偏了一下。
李幼汀正侧过头跟花杳说了一句什么，花杳点了点头，小跑着先往宫道那头去了，大约是去准备回清芷殿的事宜。
“李娘娘。”萧景琅叫了一声。“昨夜……你真的睡好了？”
这话他方才在路上就想问了，忍了一路，终究没忍住。
李幼汀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倒映着春日的天光。
“殿下，新婚燕尔，该多陪陪王妃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就不劳殿下挂心了。”
“殿下。”李婉宁轻轻唤了一声。
萧景琅收回目光，垂下眼。
“走吧。”
两个人沿着宫道往回走，一前一后。
李婉宁咬了咬嘴唇，她是三皇子妃，端庄得体、温婉贤淑是她的本分，不该问的话不问，不该做的事不做。
可她也是个人，忍不住。
“殿下。”她轻轻唤了一声。
“臣妾想问殿下一件事。”
“说。”
李婉宁声音轻轻的：“殿下……与表姐，是不是从前就认识？”
萧景琅的脚步顿了一下：“认识。”
“那殿下觉得，表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聪明，很有胆识。非常人所能及。”
非常人所能及。殿下很少夸人，尤其是夸一个女人。
“那殿下……是不是很欣赏我表姐？”
这话问得已经有些越界了。
萧景琅停下了脚步。
李婉宁也跟着停下来，心砰砰地跳着，低着头不敢看他。
“婉宁。”萧景琅开口了，声音带着冷意。
“臣妾在。”
“你今日，话太多了。”
“本宫不管你从前在侍郎府是什么性子，如今你已是三皇子妃。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要有数，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是臣妾失言了。臣妾往后不会再问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落下来。仰起头又让那点湿意倒流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出嫁前，姑母拉着她的手说的
“嫁进皇家，不比在自家。话要少说，事要少问，眼睛要亮，嘴巴要紧。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哭闹没用，追问更没用。你越是追他越是想逃。你安安静静的，他反倒会觉得亏欠你。”
那时候她觉得姑母说得太悲观了。她觉得自己温柔贤淑、善解人意，殿下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现在她才知道，姑母说的都是真的。
有些人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在你身上。你再温柔，再贤淑，再善解人意，都没有用。
出了寿康宫后李幼汀沿着宫道往清芷殿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花杳。”李幼汀望着前方岔路尽头那座巍峨的宫殿，沉默了片刻。“去御膳房。”
花杳愣了一下。“贵嫔要去御膳房？您要吃什么，奴婢去传就是了，何必亲自……”
“陛下近日操劳国事，听说胃口不太好。我做几样点心送过去，算是尽份心意。”
花杳张了张嘴，想说“贵嫔您又不是御厨，做什么点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跟在贵嫔身边这么久，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道理，哪怕一时看不明白。
“那奴婢陪您去。”花杳说。
掌管御膳房的总管太监看见李幼汀走过来，连忙换了副笑脸，小跑着迎上来。
“哎哟，贵嫔娘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地方油烟重仔细熏着您。”
李幼汀微微一笑。“刘公公，我想借御膳房用用，做几样点心。”
刘总管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娘娘，这……御膳房有御膳房的规矩，灶上的师傅都是伺候惯了御膳的，您要吃什么，吩咐一声便是，何必亲自动手？”
“不碍事。”李幼汀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我就用一小会儿，不耽误师傅们做事。若是陛下问起来，我自会说明。”
刘总管接了银子，脸上的为难立刻变成了殷勤。“娘娘说哪里话，您要用尽管用，小的给您腾出一口灶来。您要做什么？小的让人给您备料。”
“不必了，我自己来。”李幼汀挽了挽袖子，往里走。
刘总管指了角落里的一个小灶台给她。“娘娘，这个灶火小些，好掌控。您要用什么料，跟小的说。”
李幼汀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面案上。“有糯米粉吗？”
“有有有。”
“红豆沙呢？”
“也有。”
“还要一些桂花蜜、猪油、白糖。”
刘总管连忙让人去取。不一会儿，面案上就摆满了各色食材。
李幼汀净了手，走到面案前。
她先取了糯米粉然后加入白糖和猪油，慢慢倒入温水，一边倒一边用筷子搅拌。
面团揉好了放在铺了油纸的蒸笼里。
“花杳，把桂花蜜拿来。”
花杳连忙递过去。
李幼汀用小刷子蘸了桂花蜜，在每个团子上轻轻刷了一层，又撒了几粒干桂花。然后盖上蒸笼盖重新放到灶上。
“大火蒸一炷香。去盯着火，别太大了。”
说完又转身去处理其他的材料。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蒸笼里就飘出了甜甜的香气。
李幼汀揭开盖子，一团白雾腾起。
花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姑娘，好香啊。”
李幼汀用筷子夹出一个，放在小碟子里，递给花杳。“尝尝。”
花杳受宠若惊，接过来咬了一口。
皮薄劲道豆沙馅细腻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好吃！”花杳眼睛都亮了，“您什么时候学的？奴婢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李幼汀笑着低头继续做第二样点心。
等枣泥酥出炉的时候，桂花糕也凉得差不多了。李幼汀将它们一一点缀装盘，又泡了一壶今年新贡的龙井，一并放在食盒里。
花杳看着那满满一食盒精致的点心，忍不住感叹：“姑娘，您这一手，怕是御膳房的师傅都比不上。”
李幼汀净了手，重新整了整衣裳。“走吧，去给陛下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