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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去哪里住?”
“去我家!”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从童年趣事聊到家长里短,从年少心事说到如今生活,絮絮叨叨、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聊了整整一宿,窗外天都亮了,还意犹未尽。
“之前,我有好长一段时间嫉妒你;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你嫉妒了。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开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韩彩霞说。
“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张小莹回答。
葬礼办完,韩彩霞执意又留下张小莹住了一天,约了高慧敏、王芳、彭玉凤等几位小学女同学爬大青山。
途中,高慧敏、王芳、彭玉凤向张小莹打听高保山的近况,张小莹便讲了一些韩彩霞也有知道、也有不知道的琐事;韩彩霞听着,又激动,又高兴,总觉得张小莹没有把高保山的事全说出来。
下山时,高慧敏问:
“小莹,咱们小学那次春游,你还记得自己摔了一跤吗?”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张小莹笑着说,“彩霞姐,我保证:这次下山绝对不跑了!”
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逗得女伴们都开怀地大笑起来。
张小莹也跟着笑;与同学们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仿佛又回到小学时光。
同学们相约,一起到汽车站送张小莹;韩彩霞与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拉着她的手不放,依依不舍。
“小莹,一定要再来啊。”
“好!”
“小莹,常回来看看。”
“好!”
“小莹,我们大家都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们的!”
一群小学时的伙伴聚在一起,都被这份沉淀多年、依旧真挚的情谊深深打动,一个个红了眼眶,泪水悄悄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高保山从广州返回上海,放下行李,一见面,便询问张小莹回家奔丧的情况。
“爹的丧事办完没有?”
“办完了。”
“你拿的钱够不够?”
“够。剩下了一部分,保学给我,我没要。”
“咱叔回来没有?”
“回来了。”
“他们都回来了?”
“没有。咱叔自己回来的。”
“你这次回家顺利吗?”
“挺顺利的。”张小莹一边帮高保山整理行李,一边想起在高家庄遇到的事,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就是有件事挺奇怪的……”
高保山正往外拿行李,听到这句话,停住手。
“什么事?”他担心地问。
“连明叔来祭拜。”
“哦。”
“他刚到屋里,头顶的日光灯突然‘啪'地一声炸了,满屋人都被吓得猛地一哆嗦。”
“唉——”
高保山叹了口气。
“怎么,你知道?”
“不知道。但你这么一说,我就好像亲眼看见。”
说着,高保山的泪水流了下来。爹已经不能说话,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真正明白;或许只有他知道,自己是否还在记恨当年那些陈年旧怨。高保山却在心里暗暗佩服爹性格刚烈,觉得他“内心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心里那件事,爹到死都放不下啊!”
“哪件事?”张小莹问。
“他偷盗生产队麦种,被爹发现。”
“后来怎么了?”
“他跟爹打架,气得爹胃穿孔,住了医院。”
张小莹从小在城里长大,吃穿不愁,实在没法想象,农村的日子能穷到这种地步,被那点活下去的念头逼得别无选择。
“高连明怎么能去偷生产队的麦种?”她忍不住问道。
“……”
高保山没有回答,不愿再提这件事。收拾完行李,他与张小莹去了岳父家。
“我给咱爸咱妈一人买了一身衣服,走,我们给他们送去。”他说。
他并不知道,爹过世不久,高连明也去世了。
高保玉突然脑溢血去世后,高连明家里从此成了村里有名的破落户。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儿媳妇便带着孩子改嫁,去到一户条件稍好的人家,只求能把孩子拉扯大,不再跟着受穷。后来,高连明得了脑血栓,瘫在床上,不能动弹。
这样,他整日躺在床上,大小便也拉在床上;媳妇力气小,不能给他翻身,每次脏了,就抓着他的一条腿,把炉灰撒在他的身体下面。
抬运尸体,发现他的男人的玩意儿和屁股都被蛆虫啃咬得残缺不全了;邻居想到配偶出于责任也许这么做,自己同样会落到这么个地步的时候,不由一阵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