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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跟邢队长约好了时间。
江晚星是带着任务去见老夫人的。
尽可能挖掘江威以及周明若甚至江晚月的罪行。
但是最后，邢队长还是很人道主义地劝她。
“这些都是我希望能调查出来的，但是我也知道，人世间最多的就是遗憾。”
“很多事情，我们可以去调查，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江晚星拉紧了景晨跟娇娇的手。
景晨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妈妈的手很凉。
掌心还有些湿润。
他以前的家庭老师说过。
这样情况一般都是太紧张了。
比如很多人上考场或者上台演出之前，也会这样的。
只是去见见外婆，为什么会紧张？
妈妈以前不也是经常跟外婆见面吗？
邢队长带着他们到了病房外，然后跟自己的同事进行了交接。
随后才退回到了走廊边，让他们一家人进去。
同事询问。
“那个小女孩不是吧？”
邢队长拍了下他的胳膊。
“那比亲闺女都亲，你觉得呢？”
“我就是担心不符合规定，”同事也没有阻拦，只是怕等会儿签字的时候，领导询问，不知道怎么回答。
邢队长看着病房的门，不由叹息一声。
“现在都想要供词，这个小bug不影响。”
同事一想也对，也就没再多问。
……
病房内。
老夫人的情况还算是稳定。
但是她身上有各种仪器检查的探头。
她的各项指标，也在附近的这些医疗设备之内。
目前看，似乎都很稳定。
在看到江晚星等人进来的时候，她的心跳频率有点快，不过是在可控范围内，设备并没报警。
“小星。”
老夫人坚持自己做起来，近乎坦然地看着他们仨个人。
“嗯。”
江晚星本来想要称呼“老夫人”，可是一抬眸，看到老夫人眼底的泪光以及花白的头发，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景晨上前了几步。
“外婆，你身体好点没？”
老夫人的眼泪瞬间滑落。
这么多年，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外孙的。
虽然很多做法，可能不被孩子喜欢，但真是没什么二心。
如今她大限将至，感觉孩子能来看她，就觉得以前对这个孩子的付出，很值得了。
娇娇也很懂事地开口，“姥姥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娇娇。”
老夫人朝着她看来。
今天的见面，她是提前知道的。
但没想到娇娇也来了。
平心而论，她对娇娇这个外人，其实并不反感。
反而每次见面，她都觉得这孩子很可爱，她也很喜欢。
甚至有想要将孩子养在身边的想法。
但可惜，这是秦家的孩子。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没有抢过来的办法。
“娇娇你好，我一直都记得你，你是一个很乖巧的好孩子。”
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本来还想着，若是这个老夫人还欺负妈妈，她一定会站出来保护妈妈的。
可现在，老夫人这么和蔼。
一点也不像是要为难人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把这样的人当成坏人有点不好。
江晚星从包包内将零食拿出来，让孩子先去旁边玩。
她这才走到了病床前。
很久没见。
老夫人瘦了很多。
几乎是皮包骨。
“你不用担心我，其实我现在挺好的，最起码安静自由。”
江晚星点头。
“你说得对，我没担心你，只是感慨你真能抗。”
老夫人：“……”
“行了，咱们现在就长话短说吧，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老夫人的泪光闪烁着。
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的轮廓。
女儿安全。
这似乎便是最好的。
“我知道。”
她的声音哽咽。
缓和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
“江晚月的犯罪证据，我这里有，在家里面，我的房间内，那个保险箱内。”
“保险箱在衣柜的暗格，密码是你的出生日期。”
“这些东西若是给了警察，江晚月最少也要有十年以上的牢狱生涯，小星，你可会开心一点？”
江晚星嗤笑。
“开心？”
“你早就有这些证据，却冷眼看着我在泥沼里不断挣扎，每当我要沉下去的时候，就来拉我一下。”
“你觉得，我能爬上来是错的，会按我回去，要沉下去也不行，我毕竟是你亲生的，你还得给我一些希望。”
“这样的折磨之下，我还得感激涕零，认为你这是为了我好。”
“那六年，我的生活的确很艰难，我还生了病，差点就没了命，可我依旧觉得那是最好的六年，我很自由。”
老夫人眼底的光缓缓地熄灭了下去。
原来，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江晚星对她这个母亲，都是失望的。
原来，她这么失职。
“对不起。”
江晚星摇头，“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毕竟，江威也说了对不起，只怕老夫人根本不会接受。
老夫人的脸色果然一僵。
沉默了下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似乎，临死之前，根本就得不到小星的原谅了。
永远也没有办法，能听到江晚星再称呼她一声“母亲”了。
她忍不住想。
其实当初江晚星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当众宣布她跟江家没有芥蒂。
那是不是给她最后的一个机会。
是她没有把握住！
终究，是错过了。
“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江晚星无所谓，“那是你的自由，跟我没关系。”
老夫人被噎的难受。
索性不再执着道歉，而是深吸口气，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可是作为母亲，在临死之前，还想求你一件事。”
江晚星提醒她，“你对我有生养的恩情，但也被你亲手作没了。现在不要想着能道德绑架我。”
“是你姐姐。”
老夫人叹息。
“我只怕是出不去这个病房了，但是你姐姐，她还没回到江家啊，所以，我想拜托你。”
江晚星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冷淡。
“我听听你能提供什么线索，再决定。”
老夫人觉得这有希望，立刻打起来精神，迅速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