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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九一八,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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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形态这东西,无法评价,本就没对错之分,有不同的声音也正常,毕竟这世界本就不该只存在一种声音。
    但是并不代表包国维认同他所有的观点,比如胡适之提出的:「与其战而败,不如暂时忍辱负重,以和平谈判,换取发展时间...
    这点,包国维是持反对观点的,所以,包国维找上了「天风报」。
    一《忍辱非苟活,退让即亡国,敬答适之先生》。
    几日后,「天风报」上,刊发了一篇千字短评,标题字字如刀,直刺胡适,振聋发!
    以包不同之名,隔空直面回怼胡适之的论调,一字一句,皆掷地有声,震得整个文坛耳膜发颤:「适之先生言,中国今日不具对日作战之力,故当忍辱负重,以和平换时间。此言乍听清醒,细品却是荒唐至极!何为国力?山河寸土不让,民心众志成城,便是国力!何为作战?守家国,护同胞,宁战而死,不辱而生,便是作战!」
    「先生说战而必败,可我中华儿女,何曾惧过败局?甲午之败,败的是庙堂腐朽,非我民心,今日东北之失,失的是一纸退让的军令,非我国力。日寇狼子野心,蚕食山河,步步紧逼,所谓的和平谈判,不过是饮鸩止渴,今日忍东北之辱,明日便要忍华北之耻,忍到最后,国将不国,民将不民,何来发展之机?」
    「忍辱负重,是卧薪尝胆,是知耻后勇,是忍一时之辱而磨剑砺锋,绝非拱手相让国土丶任人宰割同胞的苟且偷安!
    先生身为文坛泰斗,一言九鼎,桃李满天下,不思振臂高呼醒国人,不思以笔墨燃民心,反教众生敛了血气,忍了国耻,这般的清醒」,是麻木,是怯弱,是置三千万东北同胞于水火而不顾的凉薄!」
    「中华之脊梁,从来不是忍出来的!而是拼出来的,是战出来的!
    纵是战而不胜,纵是玉碎瓦全,也绝不让日寇见我中华无人,绝不让后世子孙耻我今日之辈,连直面豺狼的抗争勇气都无!与其忍辱苟活,不如拔剑而起,战至最后一刻,此乃家国大义,亦是为人风骨!」
    包不同这篇文,没有半分迂腐的空谈,就如他笔下的江湖,「家国大义」一样。
    笔锋扫过,把胡适那套「忍辱论」驳得体无完肤。
    包不同竟直面硬刚文坛泰斗胡适先生!
    文章一出,文坛彻底炸开了锅,比胡适最初发文时的轰动,更甚数倍!
    北平的书局丶上海的报馆丶杭州的文社,一日数刊,人人皆在议论这场隔空对峙。
    有人拍案叫绝,赞包不同风骨凛然,笔锋如刀,骂得酣畅淋漓,说出了千万国人憋在心底的话!
    「包不同先生,不愧是写得出侠之大者的人,字字皆是家国血气!」
    有人心惊胆战,叹他年少成名,竟敢捋虎须,与胡适这般的泰斗硬碰硬。
    也有人持中立之态,说胡适是老成谋国,包不同是少年意气,各有各的道理,却也各有各的偏执。
    一时之间,南北文坛,无人不谈包胡之争。
    《申报》与《天风报》更是销量暴增,连浙一中的校园里,学生们都拿着报纸奔走相告,人人都在说着包不同硬刚北平胡适之的事!
    所有人都在等胡适的回应。
    这一等,不过三日。
    北平报社新刊,如期而至,胡适再发长文,这一次,他通篇不再提「忍辱」与「和平」的论调。
    而是直接对着「包不同」发起诛心之论。
    胡适的文字依旧老道,却字字尖刻:「近有署名包不同者,撰文批驳余之论调,通篇逞口舌之勇,执一己之见,不问国情,不察时局,只知一味诘难,一味驳斥,于家国大计无半分补益,于时局困境无丝毫解法。此等行径,非为论道,非为救国,不过是借国难之名,行哗众之事,徒逞笔锋之快的杠精罢了。
    杠精!!!
    胡适之竞直言包不同是杠精!
    此话一出,在文坛骤然掀起轩然大。
    彼时的文坛,文人相辩,向来是点到为止,留三分情面,纵使政见相悖丶论调不同,也皆是引经据典,摆事实讲道理。
    如此看来,胡适先生是很不赞同包不同先生这番话,并说他不懂国情,无非是在抬杠。
    一个是文坛泰斗,宗师级的人物;一个是风头正盛,年少成名的新锐!
    这话一出,南北文坛,彻底噤声,随即又是一场更大的哗然。
    有人说胡适失了风度,泰斗身份,落了下乘,有人说包不同终究是年轻,锋芒太盛,触怒泰斗,自讨苦吃,更有人等着看,这个敢硬刚胡适的包不同,此番会作何回应。
    而远在江南的杭城,一颗梧桐树下。
    包国维捏着那份印着胡适回击的报纸,指尖缓缓拂过「杠精」二字,他愣了一下。
    杠精?
    包国维翻开手中的《天龙八部》手稿,这部小说前天刚写完结尾,小说里面的包不同,便是他为自己塑造的包不同。
    笔下有侠气,心中有家国,成名又如何?年少又如何?
    便是杠精,我也要做这个为山河而杠丶为同胞而杠丶为家国大义而杠的杠精O
    一字一句,皆是寸土不让。
    一腔热血,皆是山河滚烫。
    胡适一句「杠精」,掷在文坛,宛若又投下一颗惊雷。
    北平的文苑丶沪上的报馆丶杭城的书社,人人都在揣度,这一场由胡适起笔丶包不同接招的隔空论战,怕是要闹到更加愈烈的程度。
    一边是德高望重的北大宗师,文坛执牛耳的胡适之,一边是凭《射鵰》《神鵰》《骆驼祥子》名动南北的新锐包不同,一个倨傲,一个傲骨,文坛之上,剑拔弩张。
    恰在此时,徐志摩见到势头不对,又公开发文于《晨报副刊》与《天风报》
    。
    居中打圆场。
    他与胡适之是北平至交,同倡新文化,私谊深厚,与包不同亦曾相见相交,欣赏其少年风骨与笔墨锋芒,二人惺惺相惜。
    徐志摩性情温厚,在文坛素有公允之名,这篇调和文一出,南北皆服。
    徐志摩的文字不长,字字恳切,不偏不倚。
    两边周全,句句都在帮衬:
    【国殇当前,东三省沦丧,举国悲愤。
    适之先生与包不同君隔空论辩,笔墨相争,究其本心,皆是忧国之念,无分对错。
    适之先生言忍辱负重,非怯弱,是见华夏积弱,惜国力丶怜苍生,欲以隐忍换发展之机,是长者谋国的清醒与沉虑。
    包不同君执笔力驳,非狂傲,是怀少年血气,守家国气节,见国土沦丧而难忍其辱,是后生护邦的赤诚与风骨。
    二人不过立场有别,一者谋远,一者守心,赤子之忱,并无二致。
    适之先生一句杠精,失了分寸;包不同君笔锋过锐,少了圆融。
    国难当头,文人同心方为正道。
    愿二位各敛锋芒,共以笔墨醒世,同御外侮,莫让笔墨之争,寒了家国之心。】
    寥寥数百字,公允至极。
    既为胡适开解,点透其隐忍是谋国而非怯弱,保全了泰斗颜面,也为包不同正名,定调其辩驳是风骨而非逞凶,洗去了「杠精」之名。
    这篇短文一出,文坛再次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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