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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子赔你包子,我再买你十七个包子。」
卖包子仔细看了看张来福的穿着,又看了看张来福手里的钱。
他把钱收了,把篮子里剩下的二十来个包子全都给了张来福,拎着篮子赶紧走了。
他能看出来张来福是个有钱的人,他害怕这个有钱人和这疯子认识。
这个有钱人已经把包子钱赔了,他要是再揍这卖包子的一顿,卖包子的也不敢说什么。
张来福扶起来那疯子,把包子塞在了他手里。
疯子吃着包子,看着张来福,嘴里含混不清,念着一段童谣:「小娃娃,坐学堂,捧起书本念文章。三更灯火五更忙,字字句句记心上。
勤读书,莫偷懒,他日赶考进考场。一朝得中状元郎,光耀门楣把名扬!」
张来福没太听清楚:「你这念什么呢?」
客栈里的夥计走了出来,他以为张来福和这疯子出了争执,他冲着疯子正准备踹一脚,被张来福给拦下了:「你踹他干什么呀?」
夥计一愣:「客爷,我以为他得罪您了,您离这疯子远点,这包子是不是您买的?是不是被他给抢走了?」
说话间,夥计要把包子给抢回来,疯子抱紧了包子撒腿就跑。
看这疯子跑这两步,张来福认出他了。
这个疯子他昨天见过,他买完瓷器刚从云青花局出来的时候,这个疯子和他打过一个照面,差点撞在一起。
夥计正要追,张来福把夥计拦住了:「这包子是我给他买的,他刚才还给我念了首诗,也不知道他念了什么。」
「客爷,那个不是诗!」夥计笑了,「这小子以前会写两笔文章,那是他写的顺口溜。
后来他疯了,吃喝也没个着落,谁能给他口吃的,他就跟谁念一段顺口溜,算是答谢。」
张来福称赞了一声:「这顺口溜念得确实挺顺的。」
夥计摇了摇头:「刚才我也是没听全,我觉得他这念得不怎么样,他没疯之前念得那些东西特别好,往瓷器上写,能卖不少钱。」
张来福没听明白:「往瓷器上写顺口溜,还能卖钱?」
「他往瓷器写的那个好像不叫顺口溜,有的叫诗,还有的叫赋什么的。
这小子会写,画坊那边有不少像他这样的,您要喜欢带字儿的瓷器,去画坊那找他们写就行,记得要找画红的,便宜,写得还好。」夥计没再多说,他还得忙别的事。
张来福回到卧房,洗乾净了长衫上的血迹,躺在床上,仔细想着刚才的疯子。
夥计进了房间,过来倒洗澡水,他还问了张来福一句:「客爷,明天还让收字纸的上楼吗?」
张来福摆了摆手:「不用了,该送走的字纸,已经送走了。」
第二天早上,张来福起了床,暗中跟着收字纸的去了画坊。
前街丶后巷丶料仓丶画坊,描青镇一共就这四块地方。
画坊在镇子尾,是整个描青镇最偏僻的区域。
不熟悉描青镇的人,还以为画坊是画匠作画的地方,描青镇以画工闻名,作画的地方条件肯定不差。
张来福来过一次才知道,画坊不是作画的地方,是一群没成名的画匠和学徒工的住所。
整个画坊都是连片低矮的土屋,最小的屋子里只能摆一张床,连张桌子都放不下。
住在这的画匠,几乎都是跟脚小子,出师之后,一般都去些小作坊找活干。
大部分小作坊不雇专门的画匠,他们会把绘花的活儿包出去,谁接活谁干,按件算钱。
这种小作坊的瓷器,一件就卖几个大子,绘花这活才能挣几个钱?
画了一整天,可能就挣十来个大子,就这样的活,一群画匠每天拼了命去抢,还不一定抢得上。
彩绘大坊也雇跟脚小子,去那里干活,每月倒是有一笔相对稳定的工钱。
这笔工钱不高,一个月一般就三块大洋,仅能混个温饱。
在这些大作坊里能不能学点手艺呢?
在大作坊什么都学不着,他们每天乾的活就是调颜料丶洗笔丶倒水————给作坊里的画师打下手。
画师要是懒了,偶尔能让他们画画竹叶丶圈纹丶边线,这都算给他们练手的机会,这都得对画师感恩戴德。
张来福跟着收字纸的,在画坊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收上来的纸特别的多。
这地方的画匠不光会画,还会写。
很多瓷器上不仅要绘花,还得写字,有不少画匠练了一手好书法,接活的时候,写画都能干。
有的人家买了瓷器,看着瓷器上面翻来覆去就那几首古诗,也看烦了,他们想看点新东西。
画坊里有不少画匠还真会写东西,有写童谣的,有写小曲的,有写打油诗的,有写吉祥话的,还有写小故事的。
镇上有个小富人家,买了一套六扇木框镶瓷屏风。
在这六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