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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水师需加紧操练,配合科学院仿制蒸汽战船,待技术成熟,再图南洋。」
放下朱笔,朱由校望著案上的批示,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南洋的帐,他暂且记下,眼下首要之事,是集中精力发展经济,平定国内叛乱,推行新政。
之后,重点才是经营海东。
朝鲜的内乱、日本的银矿,才是他当前最需要拿下的战略目标。
批阅完毛文龙的密折,朱由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的朝政操劳让他脊背泛起倦意,连带著声音都添了几分慵懒:「摆驾永宁宫。」
「永宁宫?」
魏朝心中微动,这几日陛下心思都在军政要务上,难得提及后宫。
他不敢多言,躬身应道:「奴婢遵命!」
转身便疾步退下,一边吩咐宫人备齐龙辇仪仗,一边遣心腹小太监快马前往永宁宫报信,叮嘱务必告知良妃娘娘,陛下今夜驾临。
不过半盏茶功夫,魏朝便折返东暖阁,躬身回话:「皇爷,仪仗已备妥,永宁宫那边也知会过了。」
朱由校缓缓起身,他迈步走出东暖阁,踏上龙辇,朝著永宁宫而去。
周妙玄垂手跟在龙辇侧后方,青绿色的宫装裙摆随著脚步轻晃。
她抬眼望向龙辇上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
那日陛下明示要她侍寝,她偏生被一时的羞怯与矜持绊住,竟婉言推辞了。
如今陛下鲜少再看她一眼,哪怕近在咫尺,也只剩君臣间的疏离。
她暗自攥紧衣袖,满心都是追悔。
当初若是顺著陛下的心意,此刻陪在他身边的,或许就是自己了。
龙辇碾过宫道,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不多时,便到了永宁宫前。
永宁宫此刻宫灯高悬,暖光从朱红宫门内泄出。
王宛白早已抱著婴孩候在宫门外,身上穿著宫装,头上带著珠宝首饰。
产后刚过月子的她,面色尚带著几分苍白,却因怀中的孩子添了几分柔和的母性光辉。
她本就身形高挑,气质清冷,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更显动人。
见到龙辇停下,她抱著孩子微微躬身行礼,声音轻柔:「陛下,恕臣妾不能全礼。」
朱由校跨步走下龙辇,脸上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无妨。你刚出月子,身子要紧,不必拘礼。」
上个月,王宛白顺利诞下一名皇子,这是朱由校的第三个孩子,也是第二个皇子。
虽为庶出,但对盼著子嗣兴旺、以固国本的朱由校而言,仍是天大的喜事。
他亲自为皇子取名朱慈燃。
「燃」字属火,既含燃烧明烛、照亮前路之意,又与明朝「明」国号中的「日」(日属火)相呼应,暗合朱元璋定下的皇子命名五行规制,足见他对这个孩子的期许。
朱由校的野心极大。
他要北定草原、西拓西域、南经略南洋,更要将朝鲜、日本纳入版图。
乱世之中,臣下拥兵自重易生叛乱,而亲生儿子封王掌兵,至少能保一代之内无肘腋之患。
这一个个皇子,都是他稳固江山、实现宏图的重要筹码。
王宛白抬眸望向朱由校,眼中满是爱慕与崇敬,轻声道:「多谢陛下挂心。陛下一路辛苦,快请入殿罢。」
说著便侧身引路,怀中的婴孩被裹在绣著鸾凤纹样的褓中,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偶尔咂咂小嘴。
朱由校点头跟上,目光落在那褓中的婴孩身上,眼神愈发柔和。
永宁宫的殿内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乳香与花香。
朱由校在铺著软垫的宝座上坐定,魏朝躬身奉上一盏雨前龙井,茶汤清澈,叶底嫩绿。
他接过茶盏,触到微凉的瓷壁,轻啜一口,甘醇回甘漫过舌尖,才缓声向立在一旁的王宛白问道:「成妃李淑贞、于美人近来身子如何?」
王宛白闻言,微微躬身回话,声音柔和如春水:「回陛下,二位妹妹都安好。太医每日诊脉,说气血日渐充盈,再过半月,便满月子了。」
朱由校颔首,相较于皇后张嫣诞育皇长子时的举国同庆、日日探视,成妃与于美人这月里生产,他确实只在诞育当日去瞧了一眼。
并非薄情,实在是时局不允。
西南的烽烟、江南的乱局、朝堂的革新,桩桩件件都需他亲力亲为。
更何况,二人诞下的皆是皇女。
成妃所出二皇女朱淑娥,于美人所生三皇女朱淑媖。
在这「母以子贵」的封建王朝,皇女固然是龙嗣,却终究比不得皇子的分量。
朱由校身负中兴大明的重任,亟需强健的子嗣稳固国本、传承基业,日后更要倚仗皇子分封掌兵,稳固四方。
他看向王宛白,目光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