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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自家的旧银或铜钱,安静地等待兑换新币。
「张大爷,您也来换新款啊?之前不是说新币是铅做的吗?」
排队的人群中,一名年轻后生笑著问道。
被称作张大爷的老人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几分羞愧:「那都是瞎传的!
之前是被那些奸商骗了,以为新币不好。
你没见昨日东市的行刑?
那些散布流言的奸商都被砍头了!
朝廷推行新政,是为了让咱们百姓过好日子,哪能害咱们?」
旁边一名妇人也附和道:「是啊!之前我家男人还被怂恿著去闹过新政队伍,现在想想都后怕。
多亏朝廷处置了那些坏人,不然咱们说不定都要跟著遭殃。
听说抄没的那些奸商家产,一部分还要用来救济咱们贫苦百姓呢!」
兑换点内,衙役们耐心地为百姓讲解新币的使用方法,仔细核对兑换数量,再无半分先前的敷衍。
一名衙役笑著对百姓说道:「乡亲们放心,这新币是朝廷铸造的,成色足、分量够,以后交税、买卖都能用。
而且朝廷说了,新币兑换永不停歇,大家不用急,慢慢换。」
百姓们还主动向衙役询问养廉银、盐政改革等新政细节。
得知养廉银是为了让官员不再贪污受贿,盐政改革是为了让盐价更便宜,百姓们更是对新政赞不绝口。
「这样的新政好啊!官员不贪污,盐价降下来,咱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了!」
「是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官员盘剥、被奸商欺压了!」
十日后,北京已入盛夏。
连日的酷暑让京城内外燥热难耐,唯有皇城西北的琼华岛,借太液池的水汽与繁茂的林木,透著几分难得的清凉。
岛上的广寒殿,更是皇家夏日避暑的绝佳去处。
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殿内铺设著冰凉的汉白玉地砖,四角各置一尊硕大的冰鉴,冰块消融时散出的寒气,将殿内的暑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朱由校身著一袭黄色的常服,斜倚在殿内铺著软垫的楠木靠椅上。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和田玉扳指,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窗外。
太液池中,粉色的荷花亭亭玉立,碧绿的荷叶随风摇曳,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殿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却因殿宇的厚重与水汽的阻隔,显得遥远而模糊,反倒成了几分慵懒的点缀。
「陛下,山东巡抚衙门六百里加急塘报!」
一名内侍捧著一份封装严密的文书,躬身快步走进殿内,却又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殿内的静谧。
朱由校闻言,放下手中的扳指,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多了几分锐利:「呈上来。」
内侍上前一步,将塘报双手奉上。
朱由校接过,触及文书的锦套,尚带著几分旅途的温热。
他缓缓拆开封装,取出里面的塘报,逐字逐句地仔细审阅起来。
塘报上,左光斗、朱承宗等人详细禀报了山东抓捕行动的后续处置:
首恶李右谏、张百万等已凌迟或斩首,其直系男丁尽数伏诛。
牵连其中的九千六百三十一名从犯,已按旨意尽数押往登州码头,准备流放朝鲜。
史朝佐缴纳十万两罚银,已归家闭门思过。
抄没的赃款赃物,共计白银五百万两,另有良田三千余顷、商铺两百余间、各类珍玩器物无数,已登记造册,候旨处置。
看著塘报上的字字句句,朱由校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放下塘报,心中暗自思忖:「左光斗果然不负所托,山东之事办得干净利落。
首恶伏诛,足以震慑天下宵小;从犯流放,既免了滥杀之嫌,又能达成朕的另一桩心思。」
他口中的「另一桩心思」,便是补充朝鲜的人口。
此前,他已下旨推行移民朝鲜的政策,开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
凡自愿移民者,朝廷发放安家银五十两,分良田二百亩,年满十八岁的单身男子由官府统一分配配偶,且五年内免缴赋税。
可旨意下达数月,响应者寥寥无几,除了少数走投无路的流民,几乎无人愿意前往。
朱由校对此早有预料。
朝鲜地处北疆,气候苦寒,相较于大明腹地的富庶繁华,自然难以吸引百姓。
更何况,华夏百姓向来安土重迁,若非实在活不下去,谁愿背井离乡,去往那陌生的苦寒之地?
「说到底,还是好处给得不够,或是百姓对朝鲜太过陌生,心存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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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低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
他起身走到殿窗前,望著太液池中的荷花,思绪渐渐飘远。
将这九千六百三十一名从犯流放朝鲜,便是他的折中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