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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周五晚上的我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鹿,那周六白天的我,就是一只试图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我整整一天都在试图催眠自己。
「Leon,你可是身经百战的调酒师,你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
「他就是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医学院的书呆子,昨天肯定是因为酒精上头才说了胡话。」
「什麽负责?负责什麽?又没睡,负个鬼责。」
我对着浴室的镜子,一边刷牙一边给自己进行心理重建。镜子里的男人黑眼圈有点重,显然昨晚那句「你打算怎麽负责」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单曲循环了一整夜,导致我梦里全是被一只巨大的兔子追着跑,那兔子还长着Ian的脸,张开嘴不是吃胡萝卜,而是要吃我。
「神经病。」
我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狠狠泼了一把脸。冰冷的刺激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看着镜子里挂着水珠的脸,重新练习了一下那种职业假笑。
很好,完美。
只要我装作什麽都没发生,那昨晚的一切就真的只是一场酒精作用下的意外。我是猎手,他是过客,这才是剧本的正确走向。
抱着这种视死如归(其实是自欺欺人)的心态,我踏进了Midnight酒吧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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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还没开始营业,空气中残留着清洁剂柠檬味的清香,混合着未散尽的酒气。同事阿宽正在擦拭吧台,看到我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极其猥琐的笑容。
「哟,头牌来了。」阿宽把抹布往肩上一甩,凑过来撞了撞我的肩膀,「昨晚那个纯情小学弟後来怎麽样了?我看他在门口站了好久才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解开袖扣,开始卷袖子:「什麽怎麽样?喝多了送客而已。你很闲吗?冰块凿好了没?」
「少来,你昨晚那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阿宽显然不打算放过我,「Leon,说实话,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那种眼神我见过,就像饥渴的狼一样。」
「闭嘴,去切你的柠檬。」我恼羞成怒地把围裙甩到他脸上。
我虽然嘴硬,但阿宽的话却精准地戳中了我最恐惧的点。
狼。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一整个晚上,我都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每一次门铃响起,每一次大门推开带进来的风,都会让我脊背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
我想看到他,确认昨晚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又怕看到他,怕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再次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点,十点半,十点四十。
他平时出现的时间点到了。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最右边的角落。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孤独地亮着。
门被推开了几次,进来的有穿着包臀裙的辣妹,有穿着Polo衫的中年大叔,甚至还有几个吵吵闹闹的大学生,但没有那个穿着白卫衣的身影。
十一点了。
他没来。
我手里擦着一只已经被我擦得快要脱皮的威士忌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松了一口气吗?当然。毕竟我不必面对那种尴尬的对峙。
但……那种隐隐的失落感是怎麽回事?
「我就知道。」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试图用嘲讽来掩盖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大学生嘛,也就是一时兴起。昨晚大概是被我那杯酒吓到了,今天酒醒了,自然就缩回去了。」
「Leon,一杯曼哈顿。」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近在咫尺。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威士忌杯砸在地上。
我猛地抬起头。
Ian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坐在了吧台前。不是那个阴暗的角落,而是正对着我的丶吧台正中央的位置——那是整个酒吧最显眼丶灯光最亮丶也是离调酒师最近的C位。
「晚安啊,Leon哥。」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晚那种学生气十足的卫衣,而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高领毛衣遮住了他修长的脖颈,却更加衬托出他脸部线条的乾净利落。头发梳上去了一些,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如果说昨天他是个误入歧途的大学生,那今天他看起来就像个刚刚从某个艺术博览会走出来的年轻绅士。
依然是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依然是那双清澈的小鹿眼,但他嘴角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於落网的愉悦。
「你……」我咽了口口水,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你什麽时候进来的?」
「刚刚啊。」Ian单手托着下巴,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的脸上游走,「我看你在发呆,就没舍得叫你。哥哥你在想什麽?想得这麽入神?」
他在「哥哥」这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