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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看看Ian,又看看我,终於,他那迟钝的大脑回路接通了。
「哦!哦哦哦!」阿强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对对!今晚有公会战!非常重要!关系到部落的荣耀!我得走了!」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T恤,抓起钱包和钥匙,冲到门口又突然折返,对我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大哥,这床有点晃,注意安全啊!Ian,我有耳塞,要不要……」
「滚。」Ian抓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世界终於安静了。
寝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一地狼藉的啤酒罐,和那具面壁思过的骷髅先生。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黏稠。
刚才那种插科打诨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尴尬与暧昧。
「抱歉。」Ian打破了沉默。他站起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空罐子,「阿强这人虽然吵,但心地其实不坏。还有这环境……委屈你了。」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弯腰的时候,脊背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T恤下隐约透出清瘦却结实的线条。
「不委屈。」我说。
我是认真的。
虽然这里又脏又乱,酒也很难喝,但我却觉得比任何一家高级餐厅都要让我放松。因为这里充满了他的气息,充满了关於他爱我的证据。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後,从背後抱住了他。
Ian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啤酒罐掉回了垃圾袋里。
「别动。」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嗯,除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书本的纸张味,很好闻。
「你室友说,你做梦都在喊我的名字?」我故意在他耳边吹气,「喊什麽?Leon?还是老公?」
Ian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转过身,把我抵在书桌边缘。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无奈和尴尬,而是一种深沉的丶带着侵略性的渴望。那是他在画册里画我时的眼神,也是他在那个雨夜吻我时的眼神。
「你想听我喊什麽?」他声音低哑,手指插入我的发间,轻轻扣住我的後脑勺,「在这个房间里,你不是调酒师,我也不是什麽乖学生。Leon哥,你现在是在我的领地。」
我看着他背後的解剖图,看着桌上那些生涩的医学名词,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没错,这是他的领地。
「那就证明给我看。」我挑衅地勾起嘴角,「证明一下,这张单人床除了睡觉,还能干点什麽。」
Ian的眸色一暗。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不像在公园里那样带着安抚意味,而是急切丶热烈,甚至带着一点粗鲁。他在索取,在确认,在把这半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渴望都宣泄出来。
我们跌跌撞撞地倒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床确实如阿强所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史努比图案的被子把我们裹在一起。空间太小了,我们只能紧紧贴着彼此,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我能感觉到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撞击着我的胸口,和我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灯……」我在接吻的间隙含糊不清地说,「太亮了……还有那个骷髅在看……」
Ian伸长手臂,「啪」的一声关掉了灯。
黑暗降临。
但黑暗并没有让感官迟钝,反而让触觉和听觉变得更加敏锐。
我听到了窗外偶尔传来的机车声,听到了隔壁寝室模糊的打游戏声,听到了Ian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晚,我们什麽都没做,也什麽都做了。
我们只是在狭窄的床上拥抱丶接吻,像是两只在冬天互相取暖的小熊。他的手在我背上游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惜。
「睡吧。」最後,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首摇篮曲,「明天我有早八的课。」
我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
这张床真的很硬,枕头也不舒服,而且两个人挤在一起真的很热。
但我却觉得,这是我这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我以为故事会停留在这个温馨的夜晚。
然而,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没拉好的窗帘射进来时,现实就像那刺眼的光线一样,毫不留情地唤醒了我。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Ian已经起床了。
他背对着我,正在穿衣服。
但他穿的不是昨晚那件休闲的T恤,也不是约会时的风衣。
他正在扣上一件洁白的丶挺括的长袍。
白大褂。
那一瞬间,我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感到一阵陌生的疏离感。
穿上白大褂的他,气质陡然一变。那种学生的青涩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谨丶肃穆,甚至带着几分神圣的冷冽。
他是未来的医生。他是掌握生死的精英。
而我,只是一个躺在他宿舍床上丶宿醉未醒丶穿着皱巴巴西装的调酒师。
那件白大褂,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将几只原子笔别在口袋里。每一个动作都那麽流畅丶专业。
这就是……白天的他吗?
我突然意识到,对於Ian的世界,我其实一无所知。